「硬退歐」還是「軟退歐」?

文/孔帆(旅法媒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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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大選結果將如何影響英國的脫歐談判,難以評估,因為歐盟與英國的談判將漫長而複雜。在這個漫長的過程中,會發生什麽,誰也不敢預測。整個歐洲的走向,也都變得難以預測。

英法兩國在大選之年,成了恐怖襲擊陰影下的「難兄難弟」。

但是,文翠珊首相沒有「希望之星」馬克龍那樣「幸運」,英國執政的保守黨在議會選舉中失去絕對多數,文翠珊宣布已獲得女王授權組建新內閣,未來的執政夥伴將是北愛爾蘭民主統一黨;而馬克龍則在法國立法選舉第一輪,就顯示了共和國前進黨的魅力,這個成立才一年多的新黨,在國民議會獲得絕對多數席位。

這是「退歐公投」將近一年後,英國在恐怖襲擊之下舉行了議會大選。有效應對恐怖主義,是當時「脫歐派」提出的理由之一,然而「脫歐」未能「脫險」,過去三個月內,英國境內連續發生過三起恐怖襲擊。恐怖襲擊的陰影,一如當年倫敦上空的霧霾,很難散去。不僅如此,執政黨在議會大選的失利,也將讓英國社會面臨與退歐公投一樣的震蕩。

保守黨的失利,恐怖襲擊是重要因素,而首相文翠珊難脫干係,因爲她擔任內政部長期間(2010-2016年)削减了近二萬個警察崗位。

在此次提前進行的議會大選中,文翠珊本打算明顯擴大保守黨多數,贏得選民對脫歐談判的支持。然而「機關算盡太聰明」,保守黨在議會選舉中失去絕對多數。雖然伊利莎白二世女王已經同意由梅首相主導組建內閣,但是其難度可想而知。

毫無疑問,文翠珊的提前大選與卡梅倫的脫歐公投一樣,都是把「險棋」下成了「臭棋」。但是,這步「臭棋」對震蕩中的英國,也許不是特別糟糕的事情。

雖然法國總理菲利佩(Edouard Philippe)認爲,英國大選結果並不會影響英國的脫歐立場。他同時也指出,歐盟與英國的談判將會漫長而複雜。在這個漫長的過程中,會發生什麽,誰也不敢預測。因爲,整個歐洲的走向,都變得難以預測。

民衆不支持「硬脫歐」

德國聯邦外長加布里爾(Sigmar Gabriel )呼籲未來英國政府重新審查退盟戰略。他在同卡塔爾外長會晤時表示,本來,文翠珊在競選中試圖贏得多數民衆對「硬脫歐」的支持,但是她的這一路綫沒有獲得多數英國選民的支持。他認爲英國人以此表明,他們不想再被忽悠。加布里爾認爲,現在英國在與歐洲夥伴打交道的過程中,也應該體現這一結果。

歐盟財政預算專員厄廷格(Günther Oettinger)也持類似看法。他估計在與歐盟的關係問題上,英國將陷入政治僵局,有很多的不確定性。厄廷格表示,我們沒有理由對文翠珊首相幸灾樂禍。現在我們需要的是一個有行動力的英國政府。而且這對歐盟來說也事關重大,因爲迄今英國每年向歐盟繳納會費130億歐元,是歐盟財政預算的第二大淨收入支付者。一旦英國退盟,將意味著其他歐盟國家就必須向歐盟繳納更高的費用。

現在,英國中小企業協會(FSB)則要求英國當局推遲進行與歐盟方面的脫歐談判。此前,歐盟已經决定在6月19日開始談判。英國保守黨一度强調,英國寧願與歐盟在沒有達成任何協議的情况下退出歐盟,也不會接受任何一個「糟糕的協議」。

同時,文翠珊在她的新內閣內部受到越來越大的壓力,要求她走「軟退歐」道路。各部長競相敦促這位英國首相在定於下周開啓的英國退歐談判中優先考慮就業和經濟。各部長敦促梅延長英國留在歐盟關稅同盟的時間,即便這意味著英國將失去達成自己的貿易協定的能力,並敦促她放棄「沒有退歐協議好過糟糕退歐協議」的競選主張。

自大選以來,英國議會在退歐問題上的力量平衡已經改變。在競選時,文翠珊呈現給選民的選擇是「硬退歐」,包括退出關稅同盟和單一市場,以換取嚴格控制移民的自主權。但是,現在,她顯然硬不起來了。路透社也報導說,英國退歐談判導致英國退出歐盟單一市場的可能性已經有所下降。

保守黨未能贏得議會多數席位的地位,外界因此呼籲文翠珊走「軟退歐」路綫,而一些反對的議員則要求推遲退歐程序。大選中,大量新登記的年輕選民都支持反對黨工黨,他們中的很多人在公投時都願意讓英國留在歐盟。年輕選民的力量,文翠珊不敢忽視。

英國工業聯盟(CBI)的喬治-布朗(George Brown)明確指出,保守黨的多數地位被削弱,意味著對硬退歐的授權不復存在了。

對於歐盟其他成員國一些民衆移民至英國的擔憂,是英國公投退歐的主要原因。文翠珊表示,她理解並重視民衆的恐慌,將中止移民的隨意流動。而這幾乎肯定意味著英國企業不能自由進入歐盟龐大的單一市場,可能將損及英國本已疲弱的經濟成長。智庫Resolution Foundation公布的調查顯示,近一半的英國僱主還未針對英國退歐後政府計劃調整移民法規的前景作好準備。而另一項調查顯示,大選後英國企業信心大幅下降。與此同時,數據顯示5月消費者近四年來首次削减支出,因家庭對支出更趨謹慎。這些將對英國的經濟造成致命的傷害。

英國退出歐盟的正式談判按計劃應在6月19日啓動。就在文翠珊的保守黨在議會選舉中失利後,法國總統與德國財長紛紛向倫敦伸出了援手。

德國財長朔伊布勒日前公開表示,尊重英國政府的選擇,如果倫敦決定改變退歐立場,歐盟的大門是敞開著的。就在同一天,法國總統馬克龍在與文翠珊會晤之後,也表達了相同的立場。馬克龍指出,只要退歐談判沒有完結,歐盟的大門始終是敞開著的。不過,一旦啓動談判,英國改變心意回歸歐盟則「更加困難」。

其實,不用馬克龍提醒,退歐全民公決一年後的今天,英國的經濟局勢不容樂觀。出現了2014年以來,工資增長低於通脹率的現象。公投結果導致進口産品價格上揚,從而引發英鎊下跌,英國民衆開始感到了退歐公投帶來的負面影響。

未來數月,隨著産品價格的繼續飈升,英國面臨的壓力將會更大。根據英國國家統計署日前披露的數據,5月份,價格上漲幅度達2,9 %。除能源之外、包括服裝、電器、食品、傢具及外出旅遊在內的所有部門均受到影響。作爲英國經濟主要驅動力的家庭消費,已顯現疲軟迹象。

至少應尋求留在歐盟市場

英國即將啓動的退歐談判的主張不斷在國內遭到質疑。尤其在本月初立法大選中,首相遭遇災難性失利之後,反對黨議員及保守黨內部一些人士紛紛認爲,文翠珊讓英國退出歐盟單一市場的計劃未能獲得民意支持。主張留在歐洲的陣營更加認爲即使脫歐,文翠珊至少應該尋求留在歐盟單一市場,這將事關保護英國就業和貿易的大事。根據包括《每日電訊報》在內的英國媒體披露的信息,爲了動搖政府當局的退歐立場,英國保守派與工黨間舉行了多次秘密商談。

眼下,法德兩國正在利用自身的誠意和實力,爲倫敦重新審視其戰略並軟化立場提供最後一次機會。文翠珊能否抓住這個機會呢?她應該好好想一想了。如果她足够明智,就應該改變一下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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