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拿馬文件改寫全球政經版圖

文/許芷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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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次長達12個月,結合108家新聞機構和370餘名記者的跨國調查。從高達2.6TB的原始資料,多重加密的數據庫,到「巴拿巴文件」(Panama Papers)的最終問世,全球權貴的隱秘財富,赤裸裸地展現在了世人面前。

4月3日,國際調查記者同盟(ICIJ)向外界公佈了1150多萬份洩密材料,以史無前例的規模,和最清晰的鏈條,揭開了權力與金錢相互纏繞的最後一塊遮羞布。

ICIJ聲稱,「巴拿巴文件」的資料涉及俄羅斯總統普京、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英國首相卡梅倫等12位現任或前任國家領導人,以及上百名政治人物、毒販和社會名流。這批文件揭露了總部設在巴拿馬的莫薩克 • 馮賽卡律師事務所(Mossack Fonseca & Co.)如何協助全球權貴洗錢、逃稅、滋養犯罪或者變相剝奪國家財富,時間跨度長達40年,可從1977年一直追溯到2015年底。 「巴拿巴文件」的資料容量高達2.6TB,文件數量遠超維基解密(Wikileaks)、Cablegate、Offshore Leaks、Lux Leaks 和Swiss Leaks 等著名洩密事件的文件總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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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首先在冰島引起「地震」。巴拿馬文件公諸於眾後,冰島總理貢勞格松(Sigmundur Gunnlaugsson)在議會宣布了辭職決定。早前,成千上萬名憤怒的冰島民眾,走上街頭抗議遊行,質疑貢勞格松在離岸投資,設法避稅的做法。貢勞格松因此受到反對黨和黨內彈劾。

莫薩克 • 馮賽卡律師事務所
莫薩克 • 馮賽卡律師事務所

在巴西,涉密文件揭露,羅塞夫總統被指操縱政府財政,以隱藏日益增加的赤字。巴西國會眾議院議員4月18日已經以超過2/3多數的342張贊成票,授權啟動彈劾羅塞夫的程序,目前羅塞夫彈劾案已送交參議院。要完成對羅塞夫的彈劾案,需要得到三分之二參議院議員的支持。

8名中國領導人家屬設離岸公司

「巴拿巴文件」也讓阿根廷總統馬克里(Mauricio Macri)成為檢方調查對象。阿根廷媒體報導,馬克里被列為一家在巴哈馬的離岸公司的董事。阿根廷的國家稅務當局和反腐當局已經被要求就此調查提供資料。

國際足聯(FIFA)也有兩個重要對像被文件披露。新任國際足聯(FIFA)主席、前 UEFA 秘書長因凡蒂諾(Gianni Infantino),因涉及2006年 UEFA 賽事轉播版權交易的懷疑貪污案件,被瑞士警方盯上。另一方面,FIFA道德委員會審判庭成員達米安尼(Juan Pedro Damiani),也在文件公佈其捲入貪污案件後,迅速辭職。

「巴拿巴文件」還披露,有8名現任或退休中國領導人家屬涉及開設離岸公司,包括習近平家族和前國家總理李鵬家族。文件曝光後,並沒有任何針對性的反腐調查,中國互聯網迅速封鎖了這條消息。但隨後,習近平領導的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領導小組第二十三次會議,4月18日通過了擴大嚴控幹部家屬經商試點的決定,試行地區進一步從上海覆蓋到廣東、新疆、北京和重慶。新華社報導稱,擴大試點的4個地區將效法上海試點,禁止高官配偶被在私人公司擔任頂級職位,或在外資企業擔任高級職位。他們的子女和子女配偶可以經商,但不得在其管轄的地區或業務範圍內。這項措施的推行時間表及具體效果尚有待檢驗。

唯一參與事件調查的華文媒體台灣《天下》雜誌,也於4月6日晚公佈了「巴拿巴文件」中涉及台灣公司與個人的情況。材料顯示,至少有2725家境外公司註冊的地址與台灣有關,至少有90人持有台灣護照,不過並未發現其中涉及台灣政治人物。但台灣立法、行政部門均有就事件作出回應。民進黨立法院黨團已將預防偷漏稅的「反避稅條款」列為優先法案之一;國民黨、時代力量黨團也對「反避稅條款」的法制化表示支持。

至於香港,雖然沒有加入第一批調查媒體行列,但數家香港媒體也很快跟進了「巴拿巴文件」的香港部分,披露至少有18名港澳地區的權貴捲入洩密風暴,包括香港首富李嘉誠、恆基地產主席李兆基、立法會議員劉皇發、前政務司長唐英年、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代表陳智思、青年事務委員會主席劉鳴煒及立法會議員田北辰等人均有境外公司。

ICIJ披露,雖然避稅天堂有合法運作方法,但銀行、律師事務所和其他離岸註冊公司往往沒有按照法律要求,確保他們的客戶沒有參與違法活動,偷稅或政治腐敗當中。在某些情況下,一些文件顯示,境外中間商刻意替客戶隱瞞了可疑的交易或操縱記錄。

18名港澳權貴被揭露

文件指出,大銀行是製造空殼公司的一大幫兇。瑞銀集團和匯豐控股這兩家銀行業界巨頭以及其他大銀行,在過去40年幫助客戶製造出15600個離岸空殼公司,以協助金主隱匿資金及其來源,以及逃避稅賦。
洩密文件在全球造成巨大影響時,遭洩密的律師事務所也格外引人關注。據《紐約時報》報導,1986年,小說家拉蒙 • 馮賽卡(Ramón Fonseca)和父親聯合創立了該所律師事務所,專為精英階層提供秘密離岸銀行服務。莫薩克 • 馮賽卡公司崛起之時,巴拿馬正在成為全球離岸銀行之都。在以後的30年,律所業務擴展為擁有600名員工、在全球42個國家開辦分公司的大公司。隨著離岸賬戶大量增多,它們越來越多地被用於洗錢、逃稅或資助恐怖主義活動。

報導指出,在重要國際機構的帶領下,國際透明運動不斷發展。過去幾年,法院和政府調查者偶爾能打破莫薩克 • 馮賽卡律所的保密外殼。但是巴拿馬,法律公司長期以來習慣於我行我素,落後於國際準則很遠。

「這些研究表明,有害的做法和犯罪在離岸的世界裏是如何根深蒂固」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經濟學家 Gabriel Zucman對《紐約時報》說。他是《國家隱藏的財富:避稅天堂之禍》一書的作者。他稱,洩露的文件的發佈應促使政府尋求針對兜售離岸保密體系和違背司法規定的機構採取具體制裁。

不過,對於未來,ICIJ 總幹事Gerard Ryle似乎很有信心。他公開表示,這次文件洩漏也許會被證明是對離岸金融有史以來最大的打擊,如果「巴拿馬文件」有助於攻破這道避稅天堂的最後防線,將比扳倒幾個大腕更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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