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右傾化趨勢難以抑制,右翼民粹主義大行其道,而歐洲社會民主主義政黨正在衰退。一旦社會民主主義政黨找不到民生等問題的解決方案,則其式微不可避免。 

歐洲右翼民粹主義政黨崛起

在歐洲許多國家裏,右翼民粹主義政黨正在迅速崛起。這可從2017年荷蘭、法國、德國和奧地利四國的大選結果中得到佐證。 

在荷蘭,由海爾特·維爾德斯(Geert Wilders)任黨魁的右翼民粹政黨自由黨以13.9%的得票率成了荷蘭議會中的第二大黨。而在法國總統選舉中,極右民粹政黨國民陣線推出的瑪麗娜·勒龐(Marine Le Pen)在第一輪投票中得票率為21.3%,名列第二; 在第二輪投票中,勒龐雖以33.9%的得票率敗給埃馬紐埃爾·馬克龍(Emmanuel Macron),但這是國民陣線在歷史上所取得的最佳成績。 

在德國,靠反歐元起家的右翼民粹政黨另類選擇黨在大選後不僅首次進入聯邦議會,而且一躍而成為德國第三大政黨。 

右翼民粹主義愈演愈烈 

在奧地利,右翼民粹政黨自由黨在該國大選中僅以0.9%的微小差距落後於歷史悠久的社民黨,不僅成了奧地利第三大黨,並已入閣,該黨黨魁海因茨-克里斯狄安·施特拉赫(Heinz-Christian Strache)還擔任了新內閣的副總理。 

與此同時,一些主流政黨則不惜抄襲右翼民粹主義政黨的綱領,以獲得選票。這就更加凸顯了歐洲正在朝右轉的傾向。在2017年的奧地利大選中,由塞巴斯蒂安·庫爾茨(Sebastian Kurz)率領的奧人民黨幾乎一對一地複製了奧自由黨的競選綱領,只是包裝得更好看些而已,並以此從自由黨那裏奪走了那些贊同該黨立場卻又恥於選舉右翼民粹主義政黨的選民就是一例。 

而德國自民黨主席克里斯蒂安·林德內爾(Christian Lindner)則想故技重演。他這次之所以讓自民黨放棄參政甘當在野黨,就是因為這位自民黨黨魁不想聽憑另類選擇黨扮演右翼在野派的角色。林德內爾也要設法讓自民黨成為那些因安格拉·默克爾(Angela Merkel)向左轉而感到失去政治家園並又恥於選舉另類選擇黨的選民的聚集地。 

在意大利,曾四度出任意大利總理的西爾維奧·貝盧斯科尼(Silvio Berlusconi)已重返政壇。他所領導的意大利力量黨要與右翼政黨北方聯盟和意大利兄弟黨結盟,並有望在2018年春季的意大利大選中獲勝。         

但這一中右翼聯盟今後如何運作將是個大問題。這是因為其中的意大利兄弟黨是一個後法西斯政黨,而北方聯盟則對歐盟持反對態度。一旦這一政黨聯盟在2018年意大利大選後上台執政的話,意大利將何去何從,實在令人擔憂。 

社會民主主義政黨式微 

在右翼民粹主義大行其道的同時,歐洲的社會民主主義政黨卻在衰退之中。在2017年歐洲數國大選中,這些政黨均遭遇「滑鐵盧」。在荷蘭,工黨慘敗,得票率僅為5.7%,在國會二院中的議席從選前的38席跌至9席。在德國,社民黨得票率為20.5%, 是二戰以來該黨所獲得的最差選舉結果。而在奧地利,社民黨雖然險勝自由黨,但已喪失組閣權。當然,最令人沮喪的是法國社會黨。在2017年的總統大選中,該黨候選人貝諾瓦·阿蒙(Beno?t Hamon)的得票率僅為6.36%。這是社會黨在歷屆總統選舉中所獲得的最差結果。僅僅在5年時間之內,法國社會黨竟然從推出愛麗榭宮掌權者的政黨下跌成政治上無足輕重的小黨,這一劇變實在令人唏噓。 

德國外交部長西格瑪爾·加布里爾

在全球化和數字化的進程中,歐洲社會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德國社民黨人、外交部長西格瑪爾·加布里爾(Sigmar Gabriel)近期在德國《明鏡》週刊上撰文,探討社民黨該如何應對右翼民粹主義的問題。他指出,幾乎所有在上一世紀下半葉為社會民主主義政黨獲勝所提供的條件已經不復存在。「一旦我們為新出現的問題和挑戰找不到令人信服的答案,則社會民主主義政黨的衰退就是不可避免的。」 

這位德國外長還指出:「在過去年間,歐洲社會民主主義政黨在應對全球化後現代主義時犯了類似的錯誤。」「在 就我們民族國家經濟發生爭論時,我們更多地使自己適應了這種後現代主義全球化的競爭壓力。對於我們來說,競爭力要比工資和養老金更為重要,而正是後兩者是人們不僅得以生存,而且過得更好」。 

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把競爭力置於工資和養老金之上是否是造成歐洲社會民主主義政黨式微的重要原因之一,對此還可爭論。但在全球化和數字化時代,歐洲社會民主主義政黨必須在推行最低工資制、提高養老金以及保障有公平報酬的工作位置等方面作出努力,並力求解決這些民生問題,方能使自己避免進一步衰退下去的厄運。如果忽略這些民生大問題,這將是社會民主主義政黨所犯的戰略性錯誤。 

而德國前總理格哈德·施羅德(Gerhard Schr?der)2003年至2005年間在其任上推出《議程2010》(Agenda 2010), 從而給德國社民黨帶來嚴重後果,就是最有說服力的例子。 

該議程對德國社會福利體系和失業救濟進行了改革,從而極大地提高了德國在國際市場上的競爭力,加之該國原有的以出口為導向的工業體系,不僅使德國逃過金融危機一劫,而且還使其在歐洲至今保持了在經濟上一枝獨秀的局面。但這一改革觸及了相當一部分人特別是社會弱勢群體的利益, 從而使社民黨失去了其基本選民的支持。該黨在隨後數屆大選中的得票率也隨之大幅下降。 

在施羅德下台後,社民黨已相繼推出弗蘭克-瓦爾特·施泰因邁爾(Frank-Walter Steinmeier)、佩爾·施泰因布呂克(Peer Steinbrück)和馬丁·舒爾茨(Martin Schulz)三位總理候選人來挑戰安格拉·默克爾,但均以失敗而告終。 

在第三屆默氏政府執政期間,社民黨確實在推行最低工資制、養老金改革等方面做了大量工作,但終因該黨只是聯合政府中的小夥伴,改革的成績被記在了總理默克爾的賬上, 因而在這次大選中依然遭到慘敗。 

一旦這次德國大聯合政府再續前緣的話,社民黨應該從中吸取教訓,避免重蹈覆轍。在執政期間,社民黨必須拉開與聯盟黨的距離,凸現自己的政綱,從而才有可能避免衰落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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