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駐外餐廳員工集體脱北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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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寧波朝鮮餐廳「柳京」內
浙江寧波朝鮮餐廳「柳京」內

朝鮮一家駐外餐廳的一名男經理和12名女員工集體投奔韓國,已在四月初抵達首爾。事件震驚朝鮮當局和韓國政壇。此前有過一兩名朝鮮駐外餐廳員工歸附韓國的例子,但在同一餐廳工作的員工集體投誠尚屬首次。

韓國統一部指出,2004年7月曾有468名朝籍居民一次性進入韓國,但並非集體投誠,而是會合後同路入境。2011年3月有9人左右集體投奔後,時隔5年的此次13名朝鮮駐外餐廳員工的集體出逃時機較爲敏感。來自韓國政府的解釋,這次集體投奔是,聯合國涉朝制裁决議和韓國單邊制裁措施的影響。還有這些員工在海外工作生活中,可能慢慢了解到朝鮮政府的困境和韓國社會的真相。目前朝鮮在海外經營的餐廳顧客銳减,在達成朝鮮政府制定的目標值上,餐廳經營陷入困境。這可能是導致此次朝鮮駐外餐廳員工集體出逃的一個重要導火索。韓國政府决定將此次事件公之於衆的原因就是,在聯合國對朝鮮開展制裁的情况下出現的一次特殊投奔案例,另外就是當時韓國政府面臨著國內議員選舉而政府想把此事件當作政府政策成果的宣傳。

朝鮮餐廳「柳京」員工集體照
朝鮮餐廳「柳京」員工集體照

在被問及該餐廳所在地和入境途徑時,韓國統一部發言人鄭俊熙在記者會上表示,按照慣例無可奉告,並解釋稱韓國政府擔心與第三國發生外交摩擦,而且要顧及投誠人員的人身安全和今後可能再出現的類似投誠的可能。之後,來自中國方面的消息顯示,位於中國浙江省寧波市一家名爲「柳京」的朝鮮餐廳的相關人士接受韓國KBS電視台的採訪時表示,該餐廳的員工於4月5日晚6日淩晨不見踪影。由此推測,從朝鮮駐外餐廳集體出逃、投奔韓國的13名員工很可能是「柳京」的員工。「柳京」餐廳是朝鮮駐外賺外匯餐廳的大名詞。這些餐廳是朝鮮政府直管的提供朝鮮統治資金的大來源。

聯繫到此次朝核實驗以及衛星發射之後的一系列動向,特別是中國政府較之以往的對朝態度出現明顯的變化來看,中國成爲「脫北者」中轉站的角色實屬開了先例,意義非同一般,但中國政府否認這些投奔過程和中國政府的關係。中國政府的默認或否認是考慮中朝關係、中韓關係和中國與聯合國關係的的賢明表態。

中國指是「合法出境」

外媒就此事提問中國外交部對此事有何評論,以及是否爲他們提供協助,中國外交部新聞發言人陸慷4月11日在例行記者會上表示,朝鮮駐外餐廳13名出逃服務員合法從中國出境。陸慷表示,近日,中方公安部門接到了一些朝鮮在華公民失踪的報告。經調查,13名朝鮮籍人員於4月6日淩晨持有效護照正常出境。陸慷同時强調,這些人持有的是有效身份證件,合法出入中國國境,不是非法入境的朝鮮人。關於非法入境的朝鮮人的立場,中方一貫按照國際法和國內法及人道主義原則妥善處理,這是中方的既定政策。

而來自韓國政府方面的消息人士透露,在朝鮮駐華餐廳工作的13名員工集體出逃後,途經東南亞國家進入韓國。韓國政府爲了考慮與周邊國家的正常外交關係而不具體說明這次投奔過程的來龍去脉。目前,朝鮮在境外經營130多家餐廳,其中100多家設在中國,其餘分布於泰國等國家,所有工作人員在朝鮮受過良好教育的中産階級以上家庭之朝鮮優秀公民。目前韓國政府對此集體朝鮮員工投奔事件尚未有詳細說明,這就證明韓國政府擔心與第三國發生外交摩擦。韓國政府一直重視對朝核問題上與周邊國家合作的重要性,而且要顧及投誠人員的人身安全和今後可能出現的類似投誠事件的可能性。

韓國統一部發言人鄭俊熙
韓國統一部發言人鄭俊熙

從中國赴泰國經老撾飛韓國

先是韓國政府方面的無可奉告,隨著事件的進一步發展,到中國外交部的「合法出境」表態,此次朝鮮駐外餐廳員工的集體出逃事件使中國成爲了「焦點」。韓國媒體在後續的報道中稱,這家餐廳在中國寧波,13人從中國赴泰國,再經由老撾抵達韓國。而韓國《中央日報》報道,朝鮮方面稱,「我們很清楚這些人是在相關國家的默認下被拉到韓國的」,而「相關國家」暗指中國。由此顯示,正如很多分析家指出一樣,中朝關係已經不如以往了。而在過去,作爲朝鮮最强大的同盟和最大的貿易夥伴,中國也曾將脫北者遣送回朝鮮。而在此次事件中,中國的態度轉變之大,較以往有很大不同,儼然承擔了脫北者「中轉站」的默認角色。

沒有明顯的迹象可表明中朝關係開始决裂,但是此次朝鮮駐外員工集體出逃事件與中國牽扯過重則可以看作,是中方對朝施壓的舉動之一。有分析家認爲,較之中國以往處理脫北者事件的態度,沒有中國政府的允許,上述13位人員的出逃是不可能進行的。而據去年秋天聯合國發布的一份報告,通過外派上千上萬的朝鮮人民出國工作,朝鮮政府獲得了約12億至23億美元的年收入,以此補貼其軍事和科學項目。朝鮮國營餐廳便是其中一種。而只有最忠誠的朝鮮人才有資格被外派至國外工作。因此,不得不說,面對史上最嚴厲的制裁,金正恩體制的掌控能力開始出現了鬆動。所謂的忠心耿耿不過是一種表象,一旦本身的環境出現變化,自我思維意識動搖的速度也開始加快,等到機會來臨的時候也就變得義無反顧了。

朝鮮對此次駐外餐廳員工的集體出逃事件一開始反應不激烈,沒有相關連續報道。因爲4月15日是朝鮮已故領導人金日成誕生紀念日,也是朝鮮一年一度的「太陽節」,朝鮮每年都會舉行一系列慶祝活動。朝鮮官方媒體當時著力於報道今年「太陽節」的相關慶祝準備活動,朝鮮《勞動新聞》4月11日報道稱,世界一些國家成立了「太陽節慶祝準備委員會」,届時將會舉行一系列慶祝活動。平壤市內也開始了慶祝準備活動,街頭一些地方懸掛著慶祝標語;第29届平壤「萬景台獎」國際馬拉松比賽10日在平壤舉行;金日成花和金正日花展示會也在當時舉行的宣傳計劃之中。

朝鮮指是「被誘拐綁架」

直到美國CNN新聞的 4月21日報道,在同一家朝鮮餐廳工作的朝鮮女服務員在接受CNN採訪時表示,自己的同事並未「叛逃」,而是被餐廳經理所拐騙。而朝鮮才於彼時要求韓方安排13人與家人「對質」自證清白,澄清「叛逃」誤會,而這一要求被韓國方面所拒絕了。韓國政府不想因此時間而陷入朝鮮的宣傳戰綫上。本月3日,朝鮮方面再次要求韓國方面歸還「被誘拐綁架」的朝鮮公民。韓國政府則表示認爲需要在聯合國人權理事會上進行討論,並再次强調此次朝鮮駐外餐廳員工集體出逃並非韓國方面的「綁架」行爲。

朝鮮勞動黨第七次代表大會
朝鮮勞動黨第七次代表大會

無論如何,在5月6日在平壤舉行的朝鮮勞動黨第七次代表大會前夕,朝鮮方面的要求折射出本次事件的非同尋常,這事內部統治的穩定需要是金正恩當局著重考慮的問題。此外,無論韓國方面在此次朝鮮駐外餐廳員工集體出逃事件中扮演了怎樣的作用,相對於中國方面的態度轉變來說,中國政府的「默許」或是「中轉站」角色的扮演的意義便更大。越來越多的西方的分析認爲朝鮮面臨著崩潰的可能。

2016年4月29日,中國公共外交協會與中日韓三國合作秘書處在中國北京釣魚臺國賓館共同舉辦「首届中日韓公共外交論壇暨2016年中日韓合作國際論壇」。期間,原國務院新聞辦公室主任趙啓正就朝核問題在接受環球網記者採訪時表示,美國在處理國際事務上是有問題的。他對於一味制裁朝鮮來解决朝核問題的方式提出了質疑。之後,趙啓正在論壇上就朝鮮問題表示,希望能够用對話的方式解决問題。趙啓正說,解决朝鮮問題不可能依靠一味地對朝施壓。「過度的制裁和施壓將導致朝鮮的崩潰,可能引起更大的問題。」

這一表態與中國政府對於「脫北者」的最新態度可以看作是對朝鮮一意孤行行爲後果的擔憂與堅决施壓的表示。看似矛盾,實則是對朝鮮嚴厲的警告,也不妨是對韓美的一種暗示,特別是對韓國;趙啓正表示,中國現在非常擔心朝鮮難民成百上千湧入中國,中國不可能在邊境設置機關槍,只能以人道主義方式接收這些難民。趙啓正也反問,「韓國做好準備去接收朝鮮的難民了嗎?」

中國似在說明自己「中轉站」角色的扮演不是爲了促使朝鮮崩潰!其實,包括韓中關係、中朝關係等的東北亞問題上,中國的角色是最大關鍵因素之一。朝鮮目前激烈批評中國的態度和中國對朝鮮的政策表示,中朝關係從傳統血盟關係開始轉變進入爲現實政治的鄰國友邦關係。中國關心的是整個朝鮮半島和東北亞國際格局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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