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區區議員陳財喜近日接受《超訊》專訪,談30年從政生涯和香港政治的發展變遷。他表示現時港獨有與外部勢力相結合的危險,形勢嚴峻;香港社會對此不該被動回應,要主動預防港獨,加強香港年輕人的國民教育。

陳財喜,中西區(石塘咀)區議員

自1988年至今,陳財喜任中西區區議員已有30載。在這30年的時間裏,陳財喜經歷了港英政府,見證了香港回歸,並且參加了臨時立法會,為香港回歸初期的平穩過渡獻出了自己的一份力量。

從政不忘家國觀念

「因為我在香港上的是天主教會學校。那時學校一位歷史老師讓我在很多方面受到啟發。他講歷史不單單是歷史,還講國家和民族,他這方面的觀念比較強,所以我在中學時對國家的概念就比較強了。後來我去加拿大念社會學,對社會分析和現代社會的發展很有興趣。」陳財喜回憶起從政前的心路歷程。

1981年,陳財喜從加拿大回到香港後開始了政治生涯。先是參加了當時的論政團體匯點,隨後從1985年到1988年,他作為熊永達的競選經理,幫助熊永達競選市政局。三年時間中,陳財喜與選區內的市民進行互動,互相瞭解,幫助市民解決了一些訴求。

正是這三年的經歷,為陳財喜1988年競選區議員積累了豐富的經驗。陳財喜總結第一次競選區議員便成功的原因時,說道:「當時我們可能比較年輕,競選手法較之傳統手法更新,還有身邊的朋友也比較團結。」

1994年匯點與香港民主同盟合組為民主黨。正是因為這次合組,陳財喜與黨內其他人的理念產生了分歧。1996年,陳財喜退出了當時的民主黨,參加臨時立法會。談及當時退出民主黨,現在的陳財喜並沒有絲毫後悔之意,他表示沒有不捨得,當時已經沒有回頭路了,要向前走,一心想要做好臨時立法會的工作。陳財喜表示,當時作為臨時區議會、臨時市政局、臨時立法會三料議員,退出民主黨後都是一個人「單兵作戰」,壓力很大。

而為何當年要退出民主黨,陳財喜解釋道:「因為民主黨是兩塊,我們匯點比較傾向於民主回歸、港人治港、一國兩制。所以我們在理念方面是要參與臨時立法會,因為不參與就不是一國兩制了。我們也瞭解為什麼北京要搞臨時立法會,臨時立法會就是在當時大的歷史環境和背景下產生的,對香港過渡回歸很重要,所以我當時覺得應該參與。臨時立法會是平穩過渡的一個重要歷史機構,當時甚至有人說臨時立法會是我們特區第一屆立法會,所以地位很重要。所以有人說不好,要抵制,我覺得這不對。這是很重要的一點分歧,所以後來就各走各路了。」

30年工作在基層

陳財喜從1988年開始就成為了中西區的區議員,連續當選30年。談及自己能夠連任30年的原因,陳財喜脫口而出,說是「選民的支持」。「選民不管你是什麼黨派,他們只看你能不能做到他們覺得你應該做的事情。你能服務到他們,他們就會把票投給你。」陳財喜認為區議會和立法會選舉不一樣,「區議會是很特別的,選民是看這個議員對我有沒有利,這和立法會不同,立法會是看意識形態,區議會選舉是看你做了什麼事情,會為民眾做什麼事情,這很重要。」

當選區議員30年來,陳財喜認為做過的最有影響的事情是幫助推動了西環地鐵的修建。當時的西環環境問題、交通問題較特殊,沒有地鐵。從西環區來灣仔要至少半個小時以上,要是坐叮叮或者是巴士,加上等車、塞車,加起來40分鐘到一個小時。「從80年代90年代我們一直要求地鐵來到西環,這個工作需要不斷的做事情,最後在2014年通車了。在這個過程裏面,靜坐示威抗議上立法會陳述,帶市民去遊行都做過了。」

對陳財喜而言,除了任區議員30年,參加臨時立法會也是他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段時期。「我覺得自己至少在香港回歸的歷史上做了一點點貢獻。當時回歸,提出『一國兩制、民主回歸、港人治港』這12個字口號,如何體現這個,那就是參加臨時立法會,身體力行,自己去做。」國旗法、國歌法也是當時的臨時立法會通過的。

陳財喜認為當年參加臨時立法會,讓他的從政理念得到了實現。「我們的理念就是港人治港,不是經驗治港。民主還在慢慢發展,民主不單泛民可以講,我們也可以,大家都是民主,不過民主的內容和性質、過程和手段有些不一樣,有的快,有的慢。現在西方也有很多反思,到底民主是什麼?民主不是一人一票那麼簡單,當然一人一票是基礎,可是一人一票是不是真的就是民主呢? 葉太(葉劉淑儀)曾經說過,如果民主選一個希特勒出來,這也是有可能的。」

近年來,港獨的聲音越來越大。對此,陳財喜表示,「走向獨立是很危險的」。

以下是訪問的主要內容:

超訊:港島是傳統支持民主派的,港島港獨的聲音也比較強。2015年您的競選對手都是傘兵。在佔中時期,您帶著一些街坊商販去小額錢債審裁處控告那些人。您對港獨問題怎麼看?尤其為什麼現在香港年輕人中港獨的聲音很大?

陳:香港是中國的一部分,走向獨立是很危險的。 那些提倡港獨的人說他們是有言論自由的,抱怨「講一下你都不准我講」。但是他們如果一直講就會為港獨造勢。97香港回歸後的教育就有缺失了,從小學到大學,學生沒有國民教育,他們好像被洗腦一樣,很反叛,有的會同情港獨。現在我們必須要做一些事情,但想要改變他們的想法其實很費勁。如果再這樣下去,香港會很麻煩。大家都知道,香港是有外部勢力影響。而且只要香港繼續「一國兩制」,外部勢力的干預就會一直存在。有些人裝作看不到,不等於它不存在。

超訊:那麼港獨的聲音跟外部勢力是分不開的?

陳:對,是分不開的,一旦這兩個勢力結合起來會很麻煩,現在就是如此。現在戴耀廷針對我們區議會有一計劃叫風雲行動。這個計劃後面不單單是他一個人,他有選舉機器,針對所有建制派的人。他知道現在每一個小選區只要他多拿15%的選票就可以贏我們了,比如我1800票當選,對手「傘兵」1300票,差500票,只要他多200多票就可以贏我了。每個小選區他們都可以計算好,這樣就可以把全部(建制派)拉下馬,這樣他們就可以佔領區議會,他們就可以有選舉委員會選行政長官。其實他們就是劍指行政長官,要控制行政長官的選舉。所以他先要打敗我們,然後把區議會的大多數選舉權搶過去。

超訊:從您的角度來看,目前反港獨的形勢如何?

陳:現在要做很多事情,我們都有研究過包括社團條例,刑事罪行和公司條例等等。其實我們是有武器的,只是看你用不用。今年9月份戴耀廷要上法庭,要看法庭怎麼判戴耀廷。最終判決對港獨來說是具有指標性的。例如,看香港大學會否開除他?他會不會坐牢?我猜不會讓他守行為、社會服務令這麼簡單,起碼坐牢三個禮拜以上。他會不會上訴?政府會不會上訴?政府會否認為判刑過輕而上訴?明年選舉就是風雲行動了,這是另外一個指標。他不但只是這樣說了,他還有訓練以及資金支持,有一個完整的體系去幫你做形象設計、文宣,全一條龍服務,後面有一整個團隊。

超訊:佔中後,港獨一點點變大,現在已經變成了一種勢力。針對港獨這個問題,從眼前我們應該做什麼?從長遠應該做什麼?

陳:起碼先要利用輿論、教育等方法把他們的氣焰壓下來,該做的都應該做了,現在還有很多方法沒用,除了社團條例,還有刑事罪行法例。香港對於很多不受歡迎人物,不許入境。比如有日本參議員,香港特區不允許他進來,還有台灣一些人也不允許他進來,這是對的。要做一些事情。外國記者協會8月14號邀請陳浩天演講,特區政府出聲(反對)是對的,香港電台也不允許他直播,這些手段是應該的。對於港獨要預防,不要被動回應,要主動做些事情。

香港大學有個學生的報紙《學苑》,它最早推動港獨。裏面也有很多台獨的東西。行政長官其實可以透過校董會指令八大院校不許港獨出現,當然要看這個校長有沒有這個power,沒有力就做不到。很明顯《學苑》裏面有很多文章都是有港獨的,但是香港大學校長好像沒看到一樣,就很奇怪。如果你覺得有問題的話,你是可以不讓他出版的,例如港獨的文章,我就可以禁止你出版,就像新加坡那樣,你要發表推翻政府的言論也不容易。有些事情是可以做到的,每個大學的校董會,當然你說學生只是隨口說說而已,隨他去吧,這是一種取態。你說不是,你一直說一直說,感染到其他學生,他們覺得港獨也可以,沒所謂,那就很危險了。港獨變成是一個選項就不妙了。如果學生覺得港獨是一個選項,讓北京覺得不能管治,可能就會在基本法上引入附件三,全國性的法律,這就更不妙了,因為這個全國性法律包含國家安全法、間諜法,你是不是想引入這些呢?當然這些都是最後手段。長遠來講,可能就有這個需要了,起碼23條區議會要爭取,大專院校、文化陣線等每一條戰線都要全方位爭取。每一樣東西都要打戰,所以首先自己要變強。

超訊:港獨和這些人的國家認同感也有一些關係,他們缺乏一些國家認同感,您認為應該做些什麼來提高他們的國家認同感?

陳:兩方面,一個就是他們對國家的認識不夠深,很多誤解或者不了解,國家現在是處於什麼情況。可能他們只看到中國的落後、貪污,這些是有。不過好的方面他們也看不到,他們只是選擇性地看中國的壞東西,只看壞的不看好的,這就不夠全面,對中國的認識不深。這要從傳媒、教育去改變,讓小學、中學、大學的學生真正認識中國,好的也要知道,壞的也要知道,全面瞭解中國。他們很片面地認識中國,只是說中國貪污什麼的,那些交流團也只是表面的,不夠深入。第二就是民族教育。我認為歷史教育很重要,所以我寫了一些本土的歷史;還有就是文化。比如說學古琴,學粵劇、戲曲,把中國文化慢慢滲進去。所以歷史教育很重要,從歷史入手。我有一個教歷史的老師,讓我有一個中華觀,從小開始就有歷史觀很重要,起碼你知道中國的傳統和歷史,知道中國歷史是怎麼演變過來的。現在比較失敗的是通識教育,現在想把通識課變成選修,因為通識課是一個主要的戰場,將來會是一個大的碰撞。我覺得應該變成選修課,歷史在中學應該列入必修課。在教育戰線、文化戰線都要做很多事情。所以,如何提升學生愛國意識,就要從歷史文化入手。文化修養是有幫助的,例如,中樂、書法、畫畫,會慢慢滲入你的血液中。現在的學生覺得傳統的中國跟他們無關,要跟中國切割,同共產黨切割、同中國歷史切割,這很恐怖,造成了港獨的土壤,這變成共產黨像一個侵略者佔領了香港,有些年輕人有這樣的想法是很可怕的。

如果你認為自己是中國人,那麼就和中國成為了「我我」的關係;如果你不認為自己是一個中國人,就和中國成為了「他我」的關係,中國在香港就成為了一個侵略者,這就形成了港獨的思想。

(Visited 39 times, 1 visits tod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