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圓月,一團秋餅,成就了中秋團圓。歲歲年年月相似,年年歲歲餅不同。香港市面上的月餅,這邊廂傳統的廣式月餅,懷舊而不失經典,那邊廂創新的新式月餅,目不暇接。商家似乎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無論在品相、口感、用料等方面,無所不用其極,你追我趕。競爭之下,精品不斷刷新,口味永創一流。很多內地的朋友和我講,香港的月餅用料又好又足,好好味。

似乎每年中秋前,提早一個多月,香港各大地鐵站和公交車、電車等廣告位,佔據了整個中秋氣氛。傳統月餅、冰皮月餅、奶黃月餅、冰兔月餅,五花八門。今年更多的廣告被奶黃和黑芝麻流心月餅搶了眼球,流心,顧名思義,就是月餅掰開來,中間的餡是流沙狀,讓人垂涎欲滴。第二層是奶黃或者黑芝麻的固體狀,而後是餅皮。

迫不及待買來試試,果然刷新了對奶黃月餅的新認知新感受新口味。

說起奶黃月餅,剛來香港,傳說中的半島奶黃月餅,特別是所謂的嘉麟樓半島奶黃,總是顯得那麼高貴而神秘,就像一位美少女,亭亭玉立又遙不可及;也像華貴少婦,清新容貌卻雍容華貴。因為要提前很久預定,又是限量發售,很多達官顯貴方能有機會尊貴享受。記得第一次享受半島奶黃月餅,就像小時候,覬覦很久的一款自動鉛筆,高出普通筆很多倍價格,得到時卻不捨得用了,束之高閣,每次用,都有無限的儀式感。第一次吃半島奶黃月餅的儀式感不亞於此。

後來,有機會回北方的家鄉過節,一路小心翼翼地,手拎了兩盒半島奶黃月餅,卻被堂弟一句,太甜了,打回原形。原來,在不喜歡甜食的人眼中,你心中的那個神聖儀式感,只不過是飢餓營銷的一種自然反應,有時候,在有些人眼中,他並沒有傳說中的那般冷艷。就像一顆鑽石,在外星人眼中,可能只不過是塊石頭罷了。也許吧。

不過,這的確讓我對奶黃月餅有了反思,冷靜吃起來,可能確實偏甜,也會膩。有時候,甜度真的是眾口難調,就像東南亞熱帶的冷飲,永遠比寒帶的冷飲甜很多倍一樣。同樣是奶黃月餅,流心奶黃月餅,用兩種不同狀態的餡料,隔開了甜與甜的不同形態,也讓味蕾有了一絲別樣的品讀。當流心與奶黃相遇,滿足了奶黃包和流沙包的邂逅。

奶黃包和流沙包是香港點心的熱門款,像蝦餃、燒賣一樣。香港人做點心,的確是用心的,用料也捨得,競爭激烈,不推陳但出新。就連擅長將西點無限細膩和昇華的日本和台灣,有時候都無法企及。以至於很多日、台友人,每每到香港,都要喊着飲茶、吃點心。

月餅是中秋的伴禮,不吃月餅的中秋,似乎像月亮不圓一樣有缺憾。中秋,最早出現於《周禮》,《禮記.月令》:「仲秋之月養衰老,行糜粥飲食。」那時多悲秋傷寒之意境,但也離不開隆重的食物事之。至於月餅,要到唐代以後開始逐漸演變到今天的各色月餅。月餅淵源,大抵離不開一些浪漫的團聚傳說,比如嫦娥奔月,其夫君將麵團做成圓月狀團子,對月呼喚三聲妻子的名字,嫦娥就飛回來團聚了。

浪漫的傳說是美好的嚮往,而悲離的現狀,則是不得不面對的殘酷。圓滿,是古往今來最美的傳說;陰晴圓缺,又是世事難料的輪迴。就像,金黃的秋,是豐收之季,拜祭土地神,感激神恩;卻又秋色寂寥,望月託思,數不盡的哀冷愁思,縈繞心頭。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今夜月明人盡望,不知秋思落誰家。

月是故鄉圓,而今物是人非。有時候一家人可能分布在世界的各個角落,不足為奇。你忙我忙大家忙,很難聚在一起。於是便有了新時代的秋思。

特別是在香港,中秋當天不放假,第二天放假,而內地是放當天,如果分別居住在兩地,又相隔遙遠,則很難聚在一起。故鄉的親人們,望月想着你們,隔山跨海,彼此安好,享受時光,就是中秋最美的傳說。不過,擠出時間,拎上一盒你摯愛的月餅,來場說走就走的團圓,才是關於但願人長久,最長情的告白。

中秋,可以成就最美的團圓季。願人長久,事在人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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