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日,加拿大人Donna Strickland躋身“一只手就數得過來”的女性物理諾獎得主之列。然而,一位同行告訴科技日報, Strickland能夠拿獎,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Donna Strickland 接到獲獎電話

諾獎委員會宣佈:法國人Gérard Mourou及其學生Donna Strickland由於1985年的“鐳射啁啾脈衝放大”研究,榮獲諾獎。中科院物理所研究員常國慶從事飛秒鐳射研究,其導師是Mourou的學生,與Strickland是同期的同學,因此聽說了一件有趣的八卦。

“Mourou當時的發現,可以說是歪打正著。”常國慶說,“Mourou當時在研究一個別的東西:他想把鐳射脈衝做得更短,讓皮秒級鐳射脈衝縮短十倍。為了讓鐳射脈衝和材料發生非線性作用,光譜變寬,再壓縮得到短段脈衝,他的實驗裝置鏈接順序是振盪器-放大器-光纖-壓縮器。”

常國慶說,Mourou有一個學生和科研助理叫Steve Williams,是個非常聰明的美國人,與導師合作這套裝置。有一天Williams好奇:如果光纖和放大器調個順序會是什麼結果。他問了Mourou這個問題,就回家了。在家裏,Williams的妻子告訴他:“你導師打來電話,說你的想法很好,啟發了他。”

實際上,光纖和放大器調個個兒,就是後來的“啁啾脈衝放大”技術。

啁啾脈衝放大技術(CPA)

“Mourou看實驗室裏還有個女同學在,就讓她去調一下。這個實驗非常簡單,隨便誰都能做出來。”常國慶說,“做完後,Mourou可能也沒有意識到這麼重要,把結果發在《光學通信》這本雜誌上。這本雜誌唯一的好處就是發表快。”

因為這篇文章,Mourou榮獲了2018年的物理諾獎,另一位作者就是那位留在實驗室的學生——Donna Strickland。文章的最後一段專門感謝了Steve Williams。

“除了這篇文章,Strickland後來沒有做過任何重要工作,一絲絲都沒有。”常國慶說,“在我看來,她的貢獻不能跟Mourou相提並論。”

後來Strickland還憑此當選過美國光學會的主席。

Donna Strickland 本文圖片均來自科技日報

“我只能說,Strickland非常非常幸運。要說跟居里夫人並列,實在談不上。”常國慶說。

常國慶告訴科技日報記者,他曾與Steve Williams合作,這件事是Williams告訴他的。常國慶前不久嚮導師求證,導師說的,與Williams一模一樣。

中科院長春光機所研究員楊建軍告訴科技日報記者,發表那篇文章的《光學通信》是個水準不高的期刊,影響因數也就1.0,“可能博士為了畢業都用不上。”

楊建軍說,如果以期刊來評價論文,這篇文章就會埋沒;但因為有新奇的思想,若干年後它被所有同行引用,比發在《科學》《自然》上的文章還重要。

“那篇文章只是前期工作,並不完美,當時也談不上引起業界多大的興奮。”楊建軍說,“Mourou他們主要是出於科學的好奇心,而不是功利的驅動。這對我們也是個啟示:不要急功近利。”

楊建軍告訴科技日報記者:“Strickland除了這件事,就沒有別的成就了,所以我們說,她真是‘一篇文章吃了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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