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舒吉第二次去伊斯坦布爾的沙特阿拉伯領館時,未婚妻簡吉茲陪他到領館門口。進門前,他給了她兩部手機,叮囑說,假如他不出來,就給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打電話。

土耳其警方懷疑卡舒吉在伊斯坦布爾的沙特領館內被謀殺,沙特堅決否認

海蒂傑·簡吉茲(Hatice Cengiz),土耳其人,賈瑪爾·卡舒吉(Jamal Khashoggi,又譯哈紹基)59歲,沙特人。他們凖備結婚。卡舒吉是去沙特領館辦他跟前妻離婚的證明和他跟簡吉茲結婚需要的其他手續。

9月26日他第一次去領館時似乎一切正常,據報道他還曾說過那裏的人很熱情,應該沒問題,一周後的10月2日再去。

簡吉茲在門外等到天黑,他沒出來。第二天,3日早上再去,還是沒見著人。卡舒吉從世人眼中消失了。

卡舒吉的土耳其未婚妻海蒂傑·簡吉茲(Hatice Cengiz)陪他到伊斯坦布爾沙特領館外,後來向土耳其當局報告他的失蹤。

被失蹤、人間蒸發、被謀殺、遇害……沙特異議記者在土耳其沙特領館失蹤的消息立刻傳遍全球,案情撲朔迷離,各種說法真假莫辨。土耳其消息說人已經在領館內遇害,屍體秘密挪走,要求允許警方進領館搜查;沙特方面說人已離開領館,允許土耳其警察進入領館搜查,還從國內派15人組成的調查小組前往伊斯坦布爾協助調查。

沙特王儲、土耳其總統、美國總統、英國政府都對這起離奇的失蹤案表了態,發了話。

卡舒吉年輕時剛出道當記者,曾經是本拉登的朋友,稱兄道弟。2017年9月他離開沙特」自我流放「美國時,跟沙特政府的關係已經十分糟糕。

失蹤前,他是美國《華盛頓郵報》專欄作者,在專欄和自己的推特帳號裏抨擊沙特當局。他在推特上有160萬人關注。

他也被稱為「自我流放」美國的沙特異議記者,2017年9月離開沙特移居美國後的一年裏,他在美國、英國和土耳其三地之間奔波。

除此之外,他還有不少其他身份標籤。在他的人生旅途中曾與不少政要、名人有過交集,包括本拉登。

阿富汗

卡舒吉1985年在美國大學畢業,回沙特當報社記者。1990年代前蘇聯入侵阿富汗,他寫了大量有關伊斯蘭激進分子到阿富汗去抵抗蘇軍的報道。

當年這批激進分子中最著名的是沙特青年奧薩馬·本·拉登。

卡舒吉曾多次採訪本拉登。那時的本拉登還沒有成為後來被西方視為死敵的卡伊達基地組織領袖。

卡舒吉去沙特駐伊斯坦布爾領館辦離婚證明

他曾到阿富汗托拉波拉山區的山洞裏採訪過本拉登,1995年還在蘇丹採訪過他。

多年後,卡舒吉本人成了採訪對象,2011年接受德國《明鏡周刊》採訪,講述他跟本拉登的那段歷史。

他坦言,過去,自己在一些問題上的看法跟本拉登是一致的,包括採用非民主手段,比如滲透政治體系,或者採取暴力手段,目的是推翻腐敗政權,解放阿拉伯世界。

支持改革

自那以後,記者卡舒吉逐漸變成沙特國內思想最激進、最直言不諱的公知之一,經常作為伊斯蘭激進主義問題專家被西方媒體援引。

在外界眼裏,他在神秘的沙特權力體系中人脈既深且廣,可以跟王室成員摟肩搭背,稱兄道弟。

他還曾為多份阿拉伯刊物和電視台工作,先是當駐外記者,後來升到總編的位置。

期間也有過挫敗和曲折。2003年和2010年,他兩次被迫從al-Watan報社辭職,原因是寫文章抨擊沙特國內當時極其強勢的伊斯蘭教派中的一支,薩拉菲主義(Salafism)。薩拉菲是遜尼派的一個分支,宗教釋義十分嚴厲。

兩次辭職期間,卡舒吉曾有一段時間離開沙特,為沙特王儲Turki al-Faisal當媒體顧問。費薩爾是沙特前情報機構負責人,後來先後派駐英國和美國當大使,卡舒吉跟著到英國和美國工作了幾年。

2010年,沙特億萬富翁(Alwaleed bin Talal)在巴林辦了個電視台,阿拉伯電視台(Al-Arab),請卡舒吉當台長。

阿拉伯之春

普遍認為,阿拉伯電視台的競爭對手是卡塔爾政府資助的半島電視台(Al-Jazeera),但在卡舒吉掌舵開播後沒多久就被封了,原因是播出了對巴林一位反對派要人的採訪。

與此同時,卡舒吉也經常接受外國媒體採訪,批評沙特王室一統天下的絶對威權,坦言為了國家未來的穩定,需要實行民主。

阿拉伯之春運動爆發後,卡舒吉跟埃及和突尼斯呼籲變革的反對派站在一起。

但這種立場跟沙特的官方立場正相反,直接冒犯了當局。沙特政府認為阿拉伯之春威脅到了自己的政權穩定。

伊朗最高領導人哈梅內伊(Ayatollah Ali Khamenei)與沙特王儲薩勒曼

特朗普問題

2016年,沙特王儲在設法跟新當選的美國總統特朗普拉關係,當時傳聞卡舒吉對這種關係持批評態度。

阿拉伯媒體的報道給人的印象是他的文章因此受到封殺。

沙特政府要跟卡塔爾翻臉,卡舒吉也公開提出批評,並且還敦促當局在區域事務上跟土耳其結成伙伴關係。土耳其是卡塔爾的盟友。

2017年,卡舒吉移居美國,理由是沙特實權人物,王儲穆罕默德·本·薩勒曼鎮壓異議人士,令他無法忍受。

「堪比普京」

他說:「我離開了故鄉、家庭,還有我的工作,我還要更高聲吶喊。若非如此,就是對那些被投入監獄者的背叛。那麼多人無法出聲的時候,我可以開口。」

他在《華盛頓郵報》專欄上寫道:「我會說,穆罕默德·本·薩勒曼的行為就像普京。他在推行有高度選擇性的司法體制。」

他的激烈批評一直持續到他進入沙特駐伊斯坦布爾領館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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