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牟其中的獄中奇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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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十六年牢,中國首富牟其中走出高牆,沉寂了十幾年,他又成為焦點。曾經以與蘇俄「聯合投資、研製、發射」衛星;用貨易貨的方式置換蘇俄客機而轟動商界,一度被稱作為中國首富的南德集團前主席牟其中,一九九九年一月七日晨在北京前往公司上班的路上被警方截停被捕後,二零零零年八月二十二日終審裁定牟其中犯信用證詐騙罪,並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之後他再也未能越過這堵「高牆」。

牟其中
牟其中

不過,十三年前國慶前的一日,我卻走入「高牆」去探覓這位神奇人物的踪跡,和牟其中獄中長談二個多小時。二零零三年九月十八日,這一天恰巧是農曆中秋節,我從香港趕赴武漢,直奔監獄。

牟其中關押在湖北省洪山監獄,位於武漢市郊,周邊都是水稻田。這里關押的都是湖北的高官或者頭面人物,所以有湖北秦城之稱。那天,走到監獄大門口,陪同前往的小夏就指著院內一座大樓頂層窗戶說,老牟在等我們了。只見遠處高樓走廊頂頭的鐵窗內,一個白衣影子在晃動。顯然,老牟知道有客人到了。

九月夏尾,武漢的天氣還有些悶熱。但我還是加了一件外套,以便掩飾。在門口登記後,我們進了典獄長辦公室和典獄長打招呼。正值中秋,送上月餅。看來,獄警對牟其中還是挺照顧的,關係不錯。看我衣著長袖外套,典獄長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這麼熱的天,你是否穿的多了些。無意的一番話把我嚇一跳,因為外衣內有我攜帶的訪問工具。

在一間小會客室等候沒多久,牟其中就獨自一人走進來了。監獄的人性化管理,讓我覺得似乎就是到醫院探望病人一樣隨意。

一會,來了二個人,其中一位看上去是犯人。牟其中輕聲對我說,人生如此詭異,他是武漢中院的副院長,是牟其中案的審判長。因為腐敗受賄,被判十一年。曾經在一個法庭是審判和被告的關係,現在卻是獄中同窗。審判他的人都關進來了,牟其中反到顯得很輕鬆。

「聊天」很順利,到了午餐時間,我們為牟其中準備了豐盛的午餐,六菜一湯。其中的梅菜扣肉很肥,還有菜丸子。本以為老牟會喜歡肥肉,我也盡量少吃葷,想留給他。但他很少吃肉,下了決心要保持健康。最後都打包,帶回去晚上和獄友共享。

這是我人生第一次獄中體驗,第一次品嚐了「牢飯」,可能是另有任務一直在緊張狀態中,除了過程,無法回憶當時的心情。感覺老牟比我還緊張,看我要拍照,看我問的問題大聲了一些,他都會提醒我。

這是一次難得的奇遇,走出洪山監獄,回望關著老牟的那幢大樓,一個白色的身影又在窗口出現。老牟在目送我們離去,當然他更掛念的是小夏。一個人月難以兩圓的中秋。

夏宗偉
夏宗偉

探訪老牟後,當天已經沒有回香港的飛機了。我一個人回到酒店,度過的也是一個人月不能兩圓的中秋。

第二天一早就往機場趕。意想不到的意外,讓我一度恐懼。在機場候機大廳巧遇著名民歌家宋祖英,帶著大墨鏡迎面走來。她先認出我來,問我怎麼會在這兒。宋祖英是中秋佳節應邀來演出的。

辦完登機手續,上了飛機,飛機起飛向香港直飛。那是非典之後,機上人並不多。想不到的是,半空中,飛機廣播要飛回原地,飛機壞了。

監獄都裝有探頭。我想,壞了!因為昨日中秋,監獄下午放假。探訪者走後,獄警也離開了。會不會今朝上班,看了錄像後發現了問題追了過來。在飛機往回走的時候,我想了幾種方式,包括如何把錄音藏起來或者先毀了,如何把照片刪去。急呀!

飛機落定,看著地勤人員走上來,心中的石頭才落地。

牟其中出獄了,中國民營企業的發展問題,中國民營企業家的地位問題仍然擺上案頭,黨的十九大召開前外,有指中央將重視民營企業的地位,會出台一系列相關利好措施。這樣的期待已經好多年了,希望這一次能和牟其中出獄一起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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