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人」該如何紀念魯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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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雜文為「匕首」和「投槍」,挑戰北洋軍閥、怒斥國民政府、與左聯當權派惡鬥的魯迅,無論身前死後,其文章都讓某些人膽戰心驚。最近,誕辰135週年之際,已經作古80年的魯迅,又讓某些「趙家人」尷尬了。

作為中共黨報旗下的官方媒體,人民網於9月25日,魯迅誕辰135週年紀念日,在微博上發出了一條消息:請一句話證明你讀過魯迅。因為魯迅是毛澤東欽點的近代文學史第一人,「魯郭茅巴老曹」中的第一位。人民網發這樣的微博,無疑只是想做個官樣文章,為魯迅的誕辰紀念日增添點話題。結果,沒想到出現了意想不到的結果。

微博網友很快踴躍回复人民網的微博,只有一句話:「你也配姓趙!」兩天之後,這條微博被人民網自己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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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迅在其他經典小說《阿Q正傳》中,塑造了一個角色「趙太爺」。老趙有權有勢,村內弱勢的雇農阿Q,有一次宣稱自己也姓趙,想沾點趙家威風,結果被趙太爺扇了一個耳光,回了一句,「你也配姓趙!」從此阿Q夾緊尾巴做人,不敢稱自己姓趙了。

當前,中國互聯網上,網民把那些權勢熏天、飛揚跋扈的人稱為「趙家人」。掌握政權的中共黨媒人民網,無疑也是「趙家人」的一員。網友用一句話證明自己讀過魯迅,這就是「你也配姓趙!」這句話回复人民網的微博問題,不過是藉魯迅來反諷這些當權者。

正如趙太爺不喜歡阿Q跟他套近乎,人民網也不容草民亂發議論。就像趙太爺一記耳光禁止阿Q發言一樣,人民網把這條微博刪除的無影無踪,也不讓網民有借題發揮的機會。

《阿Q正傳》中的趙太爺是村中有權有勢的大人物
《阿Q正傳》中的趙太爺是村中有權有勢的大人物

在今天,對於台上諸多官吏和要人來說,如何紀念魯迅,是一個尷尬的考驗。當時尚在延安偏安一隅的毛,出於擴大統一戰線的目的,將中共「同路人」魯迅捧上了天,時過境遷,朝野顛倒,昔日的弱勢挑戰者變成了強勢的統治者,魯迅當年那些粉刺和打擊當權者的言論,換個名詞,也可以針對當前這些「趙家人」。但是,毛的言論又是不可推翻,紀念「偉大的文學家、思想家、革命家」魯迅,又應該是官方不可或缺的行為。這可怎麼辦?

魯迅曾有一篇短文《罵殺與捧殺》,捧殺者:「說得他好像活神仙一樣,於是我們的地上的青年們失望,離開了。」罵殺者,則自然是批倒鬥臭。 1949年之前,魯迅被當權者罵殺;1949年之後,魯迅被當權者捧殺。最近幾年,捧殺之效似乎不明顯了,因為魯迅的批判穿越時間,在當下依然可以引發共鳴。於是,新的招式出現了。在罵殺與捧殺之外,趙家人想做的是「遺忘他」。

曾經,魯迅有大量文章入選中小學語文課本。但近年來,魯迅的文章被陸續取消,教給青少年的文章變得更多屬於風花雪月,而不是直面黑暗、勇於批判。無疑,當下社會陰暗面太多,如果繼續推廣魯迅,所激起的是反抗而非順從,這會威脅到趙家人的統治。所以,魯迅是要有意被遺忘的。

魯迅誕辰135週年,其實並無太多官方動作。人民網想以短短的一則微博來紀念魯迅,結果惹出麻煩,也算是一時「失察」。強勢的趙家人怎麼會想著紀念魯迅呢?魯迅的反抗,可以給弱勢群體帶來力量,他是弱勢者的作家。未來,應該從趙家人手中奪回對魯迅作品的解釋權,讓魯迅回歸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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