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反核廢抗爭親歷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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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3月9日,台灣廢核大遊行

上世紀八十年代是台灣工業化激流勇進的時候。自六十年代起,這個依賴土地、自然資源,朝著工業化狂熱挺進的小島在榮享了工業時代下「亞洲四小龍」、「經濟奇迹」等贊譽後,也迎來了諸多宿命般的結果,一時間,「桃園鎘米事件」等各種公害危機在台灣轟然驟起,而各地相關的環保抗爭也層出不窮。

「當時大家都覺得只要一起走出來,依靠團結的力量,事情就能被解决,那時的台灣人有很强的自我主張,也堅信可以改善社會……」台灣著名趨勢專家詹宏志在2012年的一次兩岸研討會上作了這樣的追憶。

詹宏志所追憶的是這個位於世界東端,素有「福爾摩沙小島」之稱的台灣從戒嚴中走出的時候,是社會風氣鬆綁伊始的1987。在這種歷史更迭中,台灣大學化工系教授施信民進入了生命的第四十個年頭,他後來逐漸把自己的生命融入了台灣的反核歷史之中。二十九年之後,他用餘光打量過往的歷史,如同打量前世……

1987的台灣,民主意識初啓,公民權利意識高漲,對反公害熱情滿滿的施信民在那年年末牽頭創立了「台灣環保聯盟」。他讓來自台灣不同高校、不同背景的教師聚頭台北,想要轟轟烈烈地幹一番環保事業。施信民向《超訊》國際傳媒說,起初,這支隊伍效仿歐美國家街頭示威、和平抗議等社運模式,他們希望用最强的意志擰成這股保衛本土的環保抗爭力量。

「要聯合各界對環境保護有認識的人士來推動台灣的環境保護,」在聯盟創立了近三十年後,六十九歲的施信民回憶著昔日初衷。

在環保聯盟成立後第三個月後,1988年2月17日,在台東外海的一個美麗小島——蘭嶼,一場驚濤駭浪的「反核廢驅惡靈」運動意外襲來。這場意外把施信民捲到了這個小島,讓他目睹了一場由當地原住民發起的反核廢料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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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信民

 

當局謊稱建「魚罐頭廠」

對於這場抗爭,台灣作家張鐵志在《面對一個核廢之島》一文中作出過如下叙述:1974年,台灣行政院提出了「蘭嶼計劃」,企圖把這個美麗小島當成核廢料貯存場,用來處理台灣電力公司三座核電廠年産的13萬桶核廢料,但當地人强烈抵制該計劃。而後,行政院爲使計劃成功著陸,對當地人撒了個彌天大謊,行政院向當地人說「在島上建造的不是核廢料廠,是魚罐頭廠」。

八年後,所謂的「魚罐頭廠」如期拔地而起,第一批一萬零八桶核廢料開始源源不斷地湧入進來,當地人才幡然醒悟自己被騙。在這種偷天換日的公然欺騙下,良善的原住民達悟人群情激憤,反核情緒高漲。

行政院領導的原子能委員會(以下稱爲「原委會」)爲了抑制這種情緒,他們决定出資讓少數民衆赴日考察,去見證一下長年依靠日本的國家在核電上的成就,這反而引來了當地青年的强烈不滿,達悟人掀起了一場震驚島內外的「機場抗議事件」。

施信民被引爆在蘭嶼的這場抵制核廢料的公民抗爭運動打動。回到台北後,爲了紀念切爾諾貝利核事故,也爲了激醒台灣人的反核意識,由他牽頭的環境保護聯盟隨即也點燃了一場反核運動,那是1988年的3月,台灣剛剛回暖的時候。

「那時的台灣還是比較威權統治的年代,沒有現在這麽民主化,我們第一次把民衆帶上(台北)街頭去抗議是88年(1988)」,施信民對超訊記者說,語氣裏裹著厚重的時代感。

那年春天,施信民召集了包括高校老師、藝術家在內的大約20名成員氣衝衝地集結在台灣電力公司門口,以三天三夜的靜坐表示抗議,反對由台電主導,幷正在施工的核電工程建設。他們用這種和平抗議的方式吸引從旁經過的民衆,號召民衆一起來給台電施壓。那幾天內,「場面比較盛大的時候,甚至會引發警民之間的推擠,」施信民說。

後來,這群把自己標簽爲「草根的,知識的,行動的」環保主義者嘗試聯合起來,竭力驅散台灣核電的陰霾。他們每年三月都會在台北發起一場反核遊行,他們試圖讓九零後、千禧後這些時代的後來者們看到這群在八十年代就簇擁在一起的力量,「試圖去感染他們」。

爲什麽是三月份?1979年3月28日,美國賓夕法尼亞州由設計缺陷和操作失誤而引發的三哩島核泄漏事件爆發,未知含量的放射性物質泄露到環境中,美國民衆被搞得人心惶惶。1986年4月26日,蘇聯烏克蘭的切爾諾貝利核電廠事故,後來,國際原子能總署揭露這場事故的高放射性導致了56人死亡的慘况,而切爾諾貝利核電廠爆炸迄今被列爲國際上最嚴重的核事故。所以,他們也不免俗套地利用這個時機,向台灣人講述一場反核的環保宣導。

所有的大的核電危機都發生在核電較爲成熟的國家,施信民對核電安全漸失信心,「重大的核能衰變事實上都是發生在核電的先進國家,可見這個核能發電,本質上是危險的,」施信民說。

在過去30餘年的反核過程中,他親眼見證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民衆的反對聲中,台灣電力公司主導建設的數座核電廠悄然建起的過程,也親歷後來的十餘年內民衆反核意識情緒高漲,他說在2011年日本福島核泄漏事件後,台灣當局重新考量核發電的利弊,慎重對待核電的態度轉變;而今,施信民正在等待蔡英文政府所承諾的「2025,台灣非核家園」的到來,台灣正通往告別核電的道路上。

而在只有一海之隔的中國大陸,核電事業中核廢料的處置問題同樣困擾著這個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的土地。爲了處理中國核電廠每年産出的600噸核廢料,中國嘗試用後處理的方式來解决核廢料的安置問題。施信民認爲中國正以一種「得不償失」的方式在處理核廢料。施信民指出,乏燃料後處理的方式不僅需要投入大量的資源去建成這種技術,在乏燃料後處理過後,還要對這些被輻射過的工具設備進行處理,而被處理後剩下的核廢料依舊要想辦法處置。

 

從「地球安全永續」角度思考

這幾十年來,施信民一直堅持認爲,從整個核電系統來看,各國在發電核電時都遭遇過核廢料處置問題上的重重艱難,因此不應該再毫不顧忌地推進核電建設。如今六十九歲的施信民在抗爭路上走了三十餘年後,在採訪中對有關核電問題都站在了「地球安全永續」的角度去思考,在這場反核的拉鋸戰中,隨著台灣「非核家園」的到來,施信民等一衆環保鬥士最終被證明是歷史的贏家。

施信民後來嘗試去總結反核的過往,他說很多運動是需要長期努力的,反核運動大抵也逃不出這樣的常規,而他在反核三十年後,他認爲自己的付出爲了更美好的地球,「爲了家園的永續發展,是要堅持努力的,」施信民語重心長地結束了整個採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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