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來西亞民運 陷寒冬

文/馬岩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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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7大集會是由馬來西亞八個大專生團體組織的一場「逮捕一號官員」大集會,而「大馬一號官員」被很多民衆認爲就是大馬首相納吉。8月21日,美國司法部提控「一馬發展公司」指其涉及資金亂用,盜取馬來西亞國民的錢,在訴訟案中提到幾個關鍵性人物,包括大馬首相納吉繼子阿里扎,大馬華人富商劉特佐,其中以不指名方式提到「大馬一號官員」,但經過訴訟書中對「一號官員」的描寫,被馬來西亞多數人以及媒體推斷,這個人就是首相納吉。

因爲指代模棱兩可,而反對黨聯合非政府組織也想在這個時候,給執政集團和納吉以壓力,他們通過聯繫學生團體,號召學生上街組織遊行示威,來進行「逮捕一號官員」的示威活動。整個示威遊行,是從8月27日下午一點半陸陸續續開始,參加示威的學生與民衆都集結在吉隆坡SOGO廣場,現場參與的人,有非政府組織,反對黨成員,社會運動活躍人士,以及特別少的學生。本應該是屬於大學生的大集會,爲什麽學生如此之少?NAVIA,一名參加集會的學生,她告訴超訊傳媒記者:「學校有過警告,不允許學生參加集會,如發現本校學生參加集會,就要受到對付」。

827「逮捕一號官員」大集會
827「逮捕一號官員」大集會

遊行隊伍從吉隆坡SOGO廣場遊行到獨立廣場,走在隊伍中間,四周一望,大多數都是馬來人,大家穿著黑衣,有的手中舉著標語「逮捕一號官員」,圖中畫著納吉的大頭像;有的打著鼓吹著號,爲遊行人群一曲高歌而演奏,其中一名不願具名的馬來民權人士對《超訊》記者說:「本想,如果學生參加人數多一些,那麽學生可以在集會過程中,受到民主意識的熏陶,有助於更成熟的民主社會發展」,的確,不僅僅參與的學生少,總共參與的人數比起之前大集會人數要少的多,大概在2000人左右,而且以馬來人爲主。

在2015年8月29日,非政府組織淨選盟組織的4.0大集會中,關於參與人數,政府官方說有2萬5千人,主辦方說在最高峰時有20萬人,而親反對黨媒體《當今大馬》說至少10萬人,當時整個大集會以華人爲主。在「827逮捕一號官員」大集會之前,淨選盟就已經表示要舉辦淨選盟5.0大集會,而且據多方媒體分析,這次「827逮捕一號官員大集會」是在爲淨選盟5.0 大集會測溫,看有多少民衆參加集會?看是否民衆參與集會的情緒高漲?

測試結果很明顯,民衆對參加集會情緒表示冷淡,看來淨選盟要舉辦5.0大集會也要看情况而定。不過自從2013年505大選至今,三年時間裏,民運情緒一次比一次低,無論反對黨陣營還是非政府組織,選擇任何課題,都引起不了民衆廣泛關注與普遍共識,進而組織不了很具有影響力的民衆示威,也給不了政府具有威脅性的壓力。因爲過往三年中,發生了一些事情。

 

難以凝聚民眾的共識

2013年505大選,民衆情緒高漲,一心想通過選舉改變他們心中的貪污政府,從而給反對黨更大機會來執政。當時80%以上華人都把票投給反對黨陣營,其中以華人爲主的行動黨是最大贏家,獲得38個國會議席,首相納吉稱這次選舉爲「華人海嘯」。當時城市區選民普遍意向是支持反對黨陣營,因爲選區劃分不均衡,最後使得執政黨聯盟國民陣綫(簡稱國陣)以得票率47.42%獲得133個國會議席,取得大選勝利,而獲得得票率50.83%更高的反對黨陣營人民聯盟(簡稱民聯)僅獲得89個國會議席,輸掉大選。此次選舉結果給普遍華人以及部分城市區其他族群一種極其消極訊號,那就是即使所有華人都把票投給反對黨,也不能够動搖國陣執政地位。在這種情况下,民衆高昂情緒瞬間被打敗,就像一個充滿氣的氣球,瞬間在氣球上劃了一道大口子,把所有的氣都放完了。

首相納吉
首相納吉

當然這不僅僅是民衆情緒低落唯一原因,另外一個最重要原因是反對黨陣營分分合合渙散民心。505大選時,反對黨陣營叫民聯,由公正黨、行動黨以及伊斯蘭黨共同組建,但是505大選成績會讓每個政黨反思大選結果得失,當然行動黨因爲獲得大多數華人支持,國會議席數由原來28席上升到38席,而受馬來人支持的伊斯蘭黨却從原來23席下降到21席,種族政治在此發酵,種族政治最明顯的一個現象是越是華人支持的,馬來人越是擔心受到華人威脅,從而越少支持,這就造成越多華人支持的行動黨大勝,而越少馬來人支持的伊斯蘭黨成績下滑。伊斯蘭黨認爲此種局勢不有利於伊斯蘭黨發展,於是他們又提出「伊斯蘭刑事法課題」。

 

多數華人不認同伊斯蘭刑法

伊斯蘭黨欲在吉蘭丹州施行伊斯蘭刑事法(簡稱伊刑法),一是伊刑法是伊斯蘭黨奮鬥目標,二是伊刑法可以再次獲得馬來選民宗教認同和支持,但這一舉動遭到行動黨極力反對,因爲支持行動黨的大多數華人不認同伊刑法,從而行動黨和伊斯蘭黨分道揚鑣,至此反對黨聯盟「民聯」解散。民聯解散後,有十幾位伊斯蘭黨黨員,宣布退出伊斯蘭黨,在行動黨支持下,組建新黨,名爲「誠信黨」,而後由行動黨、公正黨以及誠信黨再次組建新的反對黨聯盟,名爲「希望聯盟」(希聯)。

可想而知,現在「希聯」影響力大不如從前的「民聯」,因爲伊斯蘭黨具有龐大的鄉區馬來人基本盤,而能够讓執政聯盟「國陣」中最大馬來人政黨「巫統」懼怕的就是伊斯蘭黨,那麽新組建的誠信黨,幾乎沒有基本盤,很大程度是需要依靠行動黨政治力量扶持才能生存。就最近幾次大選補選以及沙撈越州選可以看到,執政聯盟「國陣」都是獲勝,而且可以觀察到華人選票正在回流,從反對黨陣營開始反向流入執政黨陣營,馬來西亞時事評論人迦瑪努丁對超訊傳媒記者說:「這種回流現象,並不是執政黨聯盟『國政』做的有多好,而是反對黨聯盟做的很差。」

除了上述兩個原因,另外一種現象也引起關注,非政府組織應該獨立於政黨之外,是一股主持公平與正義的力量,但最近三年來,大馬一些重要的非政府組織一直站在反對黨陣營,這無疑會使非政府組織舉辦大型集會時的公信力下降,使得參與民衆多了一些政治立場上的顧慮。

馬來西亞社會運動的寒冬期已經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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