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振英時代的香港媒體大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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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動互聯網時代,全球媒體面臨數碼化挑戰。在美國,傳統紙媒大規模裁員,縮小規模。媒體融合、創新和數碼化發展迅速,數碼新媒體成長至今,已換了好幾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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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絡時代催生香港媒體大浪淘沙,傳統媒體在數碼化挑戰下開始滑坡,不過競爭激烈的香港市場,網絡媒體亦有 經受不住競爭而遭遇滑鐵盧的。同樣,有投資者仍看好香港市場,積極收購傳統媒體。至今,香港傳統媒體還把持著 主流傳媒的天下。從形式上看,雖然十多年前香港學界和媒體圈就開始討論「媒體融合」,但在香港主流媒體以報紙 加網站的形式長期運作,純數碼化媒體發展遲緩。

2016年1月21日香港傳媒在alexa上的排名

2012年,梁振英上台,社會與政治改革問題無法得到妥善處理,政府與公民社會無法和解,反倒是矛盾激化,先後經歷了反國民教育大遊行、佔領中環等運動。這些衝突和矛盾如同催化劑,令香港的媒體生態出現明顯變化:傳統報業在衝擊下或明顯萎縮或倒掉。新媒體猶如穿春筍般湧出,既有五六人運營的網絡小媒體,也有幾千萬打造的新媒體兵團。這些媒體規模各異、公信力不一。但給香港媒體創新帶來勃勃生機。

網媒湧現 自為主場

香港的網媒報道內容多為轉載新聞或免費約稿,由媒體人、政客牽頭創辦,有時通過離岸公司持有,背後金主並 不透明。規模小、資源有限,網媒除傳統的廣告外,並無很好的盈利模式。因此幾乎所有網站除了做時事新聞,還會做大量娛樂搞笑新聞以增加流量。時事新聞選題角度也帶鮮明立場,多是政治評論。

曾任文匯報時事評論員程翔認為網媒的出現是被「逼出來」的。因為受到壓力,傳統主流媒體無法反映港人心聲, 因而會出現一批網媒。「做一個傳統媒體需要幾千萬投入,做網媒的成本低」,程翔說。他曾任香港文匯報副總編輯、 新加坡海峽時報駐港特派員。

網絡新聞因為易轉載抄襲,網媒的公信力也是受質疑的一點。不過已經停業的新聞網站「主場新聞」曾被香港中文大學納入2013年傳媒公信力調查,有人認為這表示網絡媒體已經可以與主流媒體比拼。

2012年7月1日,梁振英正式任職特首。未足一個月, 729 反對國民教育萬人大遊行開始。

「主場新聞」趕在遊行前一日上線,由傳媒人梁文道,精電前行政總裁、專欄作家蔡東豪和曾任民主黨智囊的劉細良等人主辦。「主場」模式參考美國赫芬頓郵報,做整合新聞,很快成為受香港人歡迎的網絡媒體。

2014年7月26日,蔡東豪突然宣佈關閉主場新聞網站。唯一股東蔡東豪稱將主場新聞創辦至今,每月從未達至收支平衡,他認為香港的市場被扭曲。梁文道在接受「明報」採訪時稱主場新聞關閉之前的一個月平均每日獨立瀏覽人次是 30 萬人,臉書粉絲將近 29 萬。在香港的網絡媒體中是佼佼者。

12月佔中結束後,蔡東豪帶領大部分「主場新聞」的原班人馬,推出非牟利新聞網站「立場新聞」(thestandnews. com),接受商業廣告和個人捐款。蔡東豪等三名發起人合組新公司,通過離岸公司,持有立場新聞股權。 無法得知「立場新聞」的出資者是誰。

2013年,本土派組織熱血公民的領袖黃洋達成立了「熱血時報」(passiontimes.hk),有報紙和網站,號稱是最強本土媒體。目前臉書集結了 36 萬粉絲。《信報》獨眼香江版總編游清源帶整組人成立「852郵報」。另外,這一年還出 現了提倡公民平權的獨立新聞網站「輔仁網」(vjmedia.com.hk)等。

2014年10月,原「信報」助理總編輯文灼非創辦的網絡媒體「灼見名家」(master-insight.com)上線。 網站目前刊登分析評論文章,邀請教育界人士撰稿。文灼非稱網站除了廣告,還會通過出版書籍和舉辦一些活動如講座、論壇等來增加收入。 文灼非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有商人注資,但未表明身份。

親建制的網絡媒體也開始出現,如星島新聞集團合作投資的巴士的報、梁振英姐夫為董事的公司投資的「港人講 地」(speakout.hk)、背後是中聯辦資金的聯合出版集團成立的網絡媒體橙新聞(orangenews.hk)、反佔中聯盟召集人周融投資的香港 G 報(hkgpao.com)。有媒體報道稱該報所屬公司 HKGPAO.COM Limited 前身是一家政策顧問研究公 司,七成股份由一家離岸BVI公司持有,後周融承認李兆基幼子李家誠持有這家離岸公司。但周融稱香港G報現在已經是他獨資。

2015年11月,明報曾報道反佔中立場的「正義聯盟」召集人李偲嫣將與民聯成員、中華總商會會董張俊勇合辦網絡媒體「匯傳媒」(Passion Media HK Limited)的消息,計劃今年推出。據資料,匯傳媒有限公司原名叫網購無限戶外 有限公司,成立於2013年。2015 年8月底改名為匯傳媒有限公司。4個月後又改回原名。據明報報道,張俊勇是創辦人, 李偲嫣於今年8月加入成為董事。《超訊》記者搜索匯傳媒的招聘資料,發現絕大多數網頁都已失效,一些轉發信息的網頁也已無法連接到原網頁。公司地址柴灣利眾街 24 號東貿廣場是一個做兒童教育和託管機構的辦公室。

紙媒的萎縮和死亡

2015年,紙媒面臨經營困難危機。 香港中文大學新聞及傳播學院教授李立峯去年接受端傳媒(theinitium.com)訪問時表示香港印刷媒體萎縮或轉型其實已經落後於世界。他說:「其實香港只是一個7百萬人口的城市,報紙卻有十幾份,相反,紐約除了地區報,全市性的大報只有3份左右。」

香港出版銷數公證會(HKABC)數據顯示《蘋果日報》2014年上半年平均日銷量是19萬,2015年上半年日銷量下滑至16萬。該報日銷量頂峰曾達到38萬。

100-most-bob七月,《新報》停刊。《成報》因無法支付印刷費,停刊一個月又恢復。《壹週刊》裁走一半人、《忽然1周》突然被停刊,遣散70多人。

2015年12月,在內地和海外不停買媒體的互聯網巨頭阿里巴巴進入香港市場,買下112年的《南華早報》。 阿里巴巴執行副主席蔡崇信發表公開信,稱「《南華早報》有獨特的地位,可以幫助全世界的人更好地了解中國。有益於大家了解中國,也有益於大家了解阿里巴巴」。 蔡還提到會增強《南華早報》的數碼化,推倒現有的付費牆,提高流量。 不過即便在紙媒不景氣的大背景下,雜誌《100毛》成為印刷業的黑馬,讓人驚喜。《100毛》於2013年3月發行, 臉書有73萬粉絲。2015年5月,《100毛》的網絡電視平台「毛記電視」(tvmost.com.hk)上線,針對香港年輕網民製作惡搞、娛樂新聞節目,諷刺戲謔。毛記電視製作的勁歌金曲頒獎禮等節目也受香港人歡迎。2012年,明報公司世界華文媒體旗下的萬華媒體(426)以100萬元購入《100毛》的公司黑紙一成股權。黑紙去年收益2119萬元,除稅後溢利將近800萬元。明報老闆張曉卿在年報中稱「黑紙有限公司於印刷媒體業內之表現令人滿意」。

資本打造新媒體大兵團

2015年,資本投入,大手筆打造新聞媒體。與通常做整合新聞的網絡媒體不同,大媒體資源更多,招聘大規模採編團隊,做原創新聞,並運用多媒體方式報道。

2015年8月3日,新媒體「端傳媒」發佈網站和移動端,提供免費新聞資訊,主推深度報道和數據新聞。團隊規模約六十人。 採編團隊由曾擔任過《號外》副主編、《陽光時務》執行主編的張潔平主持。據端傳媒報道,每月成本約300萬港幣。

有人懷疑傳媒有紅色資本背景。 端的香港公司由一間離岸 BVI 公司持有。該公司的唯一董事是大股東海歸律師蔡華的妻子肖璟。另有不想透露身份的朋友合資。蘋果日報曾調查端傳媒的資金背景,稱蔡華與習近平關係深厚。但是並無確鑿證據。程翔對《超訊》記者表示,不清楚端背後投資人的背景。但是從端成立之後所做的新聞來看,做得比較專業。

端傳媒曾開設微信公共賬號,推送文章。但是上線兩個禮拜,端傳媒的網站、APP就在大陸遭到封殺,微信公號也被禁。端無法打入內地市場,但是頗受台灣市場青睞。1月21日,alexa 網站排名顯示,過去一個月,端傳媒在台灣 的排名比香港提前200多名,訪問用戶佔了61.7%。而香港本地的用戶訪問量僅為19.2%。這或與報道台灣大選有關, 但同香港其它網絡媒體比較,很罕見。

上線四個月,端稱在200多個國家擁有300多萬讀者。最近獲得台灣美商中經合集團的股權優先投資。上線初期網站並無廣告,最近幾個月開始出現廣告。主編張潔平最近在台灣演講,稱「目前《端傳媒》起碼有三成股權分散在編輯團隊,其餘投資者、老闆都無權干涉編採運作,若遇收購,靠著分散風險能避免全面併吞,這是最保險的做法。」

2016年1月11日剛上線的「香港01」報道香港、台灣和中國內地新聞。香港01將自己定位為「倡議型媒體」, 分為網站、並將發行電子和紙質版週報,還有實體空間。
老闆于品海是香港商人,曾收購《明報》和多維新聞網。01的班底是《明報》和《明報周刊》成員,包括曾擔任《明報周刊》20年總編輯的龍景昌、《明報》偵查組副總編輯戚本業及其團隊。目前有兩百人左右。

香港01上線專題是梁振英政績回顧,最近推出「套丁」等偵查報道系列,揭發鄉議局前主席劉皇發及其子劉業強涉嫌「集團是套丁」,建造別墅,謀取利益。香港01上線一個月不到,臉書吸引了近3萬粉絲。根據 alexa 網站排名數 據, 香港01超過了端傳媒在香港的排名。

眾籌:新聞創業的另一種可能?

2015年,香港也見證了兩家新媒體的眾籌之路。

眾籌factwire最新數據

2015年5月10日,眾籌網站 fringebacker 上出現了一個全新、非營利、獨立的香港英文新聞網站眾籌計劃,希望籌集15萬港幣,支持媒體前兩個月的營運費用。項目啟動48小時內,已籌滿計劃款項。一個月內,700多名支持者共捐助了原計劃四倍的款項,將近60萬港幣。當時承諾稱每籌集到五萬港幣,將會多運營一個月。 英文網站於六月就上線,初創團隊是四個人。發起人 Tom Grundy 在成立網站時剛從香港大學新聞及傳媒研究中心新聞碩士學畢業。他是知名博主,寫對香港政治改革和社會發展的觀察。

HKFP第二輪眾籌沒有第一次那麼理想。去年10月推出的16年整年計劃,最後籌到59萬,三分之一不到。

另一個大受歡迎的眾籌計劃是主打調查報道的傳真社 Factwire。該項目發起人是前無線電視記者吳曉東在 2015年6月 30 日計劃集資 300 萬港幣,3 個月時間募到 450 萬港幣。據傳真社臉書消息,12 月底已經招募到調查記者。 吳曉東在計劃中曾承諾稱如果籌款成功,將會成立基金會,招募團隊,運行一年。目前臉書已經有將近兩萬粉絲,尚未見到新聞產品推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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