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首選舉 曾俊華可以走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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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前財政司司長曾俊華不無挣扎地做出「選」特首的決定,除了建制派不支持的阻力 ,橫亙在他面前的還有一道坎,就是要獲得150張選委提名票才能入閘選特首。

林鄭月娥(左)、曾俊華(右)

經過長久的探詢、猶豫與思考,前財政司司長曾俊華終於下了決斷,在1月19日下午召開記者會正式宣布參選特首。比前政務司司長林鄭月娥晚了三天。

曾俊華發表了約20分鐘的競選宣言,稱其參選信念是「信任、團結和希望」,表示自己面對香港重要時刻,懷着最嚴肅、最謙卑的心情,帶着較34年前回港更大的決心,競逐下屆特首。

林鄭月娥則早於1月16日下午五時,宣布參選下任特首。她在行政會議成員陳智思陪同下見記者,表示參選是因為熱愛這個城市,關心700多萬人的福祉,希望繼續帶領17萬公務員服務香港。

曾俊華於12月12日已辭去財政司司長一職, 但等了超過一個月才與林鄭同日獲批辭任,林鄭是1月12日才呈辭的。

距3月26日下屆特首選舉只剩兩個月之時,最大的兩位特首熱門才正式表態。

 

不想當特首的官不是個好官

西諺有云:「不想當元帥的士兵不是個好士兵」,放在香港也許可以改成:「不想當特首的官不是個好官」。

幾位特首選舉熱門人選俱是港府高層政務官,包括前政務司司長林鄭月娥、前財政司司長曾俊華以及前保安局局長葉劉淑儀。而另一位熱門人選胡國興,乃是前退休大法官。

論民意支持度,四位熱門人選順序為曾俊華、林鄭月娥、胡國興、葉劉淑儀,論最高勝算的機會則民調顯示林鄭月娥最大。

建制派動員支持林鄭參選,建制最大政黨民建聯副主席、立法會議員張國鈞已加入林鄭的競選辦,並獲民建聯領導層批准。而曾俊華宣布參選特首時,並沒有任何一位建制派重量級人物為他站台。

一月中,與北京關係密切的全國港澳研究會副會長劉兆佳對傳媒表示,從愛國報紙、各方面公開及非公開信息,看到中央似較屬意林鄭參選特首;但,如果兩名司長都能入閘競選將勝負難料,未來兩個月相當重要。

 

北京多次勸退曾俊華 但不成功

從林鄭與曾俊華二人被批准辭任的日期和宣佈參選的時機,可以窺見北京從中透露的信息,北京給林鄭開綠燈並送上祝福;而曾俊華雖然是民調中支持度最高的,卻遲遲未獲開綠燈參選。

政壇流傳北京欲委以亞洲投資銀行的高職,希望曾俊華放棄競逐特首,但被曾拒絕。

北京駐港最高機構中聯辦高層為確保林鄭出任下屆特首,最近亦曾多次親自召見曾俊華勸退;不成功後,改向曾的競選班底及可能支持曾的選委遊說;行政會議成員陳智思和「三十會」召集人李律仁,過往都曾公開支持曾俊華,但最後卻轉投林鄭陣營。

曾俊華任職財政司時走開明温和路線不時發表傾向香港本土的言論,例如在建制派發起的保普選反佔中運動中,他是沒有簽名的高官之一,也沒有高調譴責示威者,站在了特首梁振英的對立面,令泛民媒體與支持者對他有好感,亦因此打造出直到目前為止仍然高企的民意支持度。但曾的行事風格,必然令傳統建制派與北京感到不悅。

另一位熱門特首人選林鄭月娥近年則與曾俊華相反,塑造出強硬形象,她譴責佔中、反對泛民議員在立法院拉布(阻撓議事)等,並高調宣稱會延續梁振英路線,不受泛民歡迎。但卻贏得建制派的支持,以及北京的信任。

相對於梁振英,林鄭的負面新聞較少,亦具管治經驗。梁振英放棄連任,林鄭因此被北京視為最佳特首人選。

在北京不支持下,「選」還是「不選」? 這是一個重大的問題, 令曾俊華一度面臨哈姆雷特式的抉擇。

「選」,受限於選舉制度的設計,很大機會選不上,更冒著跟北京發生衝突的風險;「不選」, 在高民意支持下棄選,心又有不甘。

最終,曾俊華不無挣扎地做出了「選」的決定。除了建制派不支持的阻力,橫亙在他面前的還有一道坎,就是要獲得150張選委提名票才能入閘選特首。

曾俊華陣營預計,現階段只確保手握約60張工商界提名票,還欠90張。而曾在記者會上他大打悲情牌,表示目前手上一張提名票都沒有,承認有支持者轉投林鄭陣營,亦沒有正面回應中央是否有勸退。

曾俊華在泛民群眾中獲相當高的支持,就算建制派主流不支持他參選,他也許能夠獲得泛民選委與部份商界的提名票,而入閘選特首。甚至不排除有當選的機會,但之後呢?

曾俊華放手一博,如勝出選舉(可能只有幾票之差),北京將面臨尷尬,香港的政治局勢會變得相當複雜。依基本法規定,特首選出後還須經過北京任命,而北京把任命權理解為中央政府掌握的實際權限;如果北京不任命,則特首無法履新,可能在香港引發憲政危機。

北京從上屆特首選戰得到深刻的教訓,不想看到今屆再發生如梁唐之爭般的負面競逐,因此推遲了開綠燈予參選人投入選戰的日期,希望屬意的人選能以高票數當選。上屆梁振英以689當選,只比當選門檻多出88票,有多達500餘票選擇了其他參選人,無形削弱了梁的認受性。

 

北京原本的特首選舉設想

雖說是小圈子選舉,並非人人都可以投票,但當選人拿800多票與600多票,卻會給輿論與民眾造成不同的觀感。

如果只有一名建制派代表入閘選特首,則比較容易取得高票當選的機會,泛民主派手上的325張選委票將失去作用;如果多名建制派參選人入閘選特首,則建制派選委票數將被分薄,可能沒人可獲601票當選,令選舉必須進入第二輪 而泛民憑手握的325張選委票,甚至有機會令北京最屬意的人選落敗。

如果建制派的某位候選人獲得泛民主派的325張選委票,則能大大提高勝算,而此人必定不會是北京最屬意的人選。

這些當然是北京方面不樂見的,這也是為什麼北京不給曾俊華開綠燈參選的原因。

對於北京來說,最理想的情况是:曾俊華放棄參選,葉劉拿不夠150張選委提名票入不了閘,最後只有林鄭一人做為建制派代表入閘選特首,在一對一的形勢之下,以高票擊敗胡國興或泛民的候選人。

但曾俊華選擇參選,打破了北京原有的計劃;曾陣營正思考是否接受泛民選委支持,確保可以入閘。形勢比人強,曾俊華當選的機會其實並不大。

曾俊華目前所寄望的是,隨著選戰的推進,對手暴露越來越多的缺點,北京也許可能轉變立場。正如上屆特首選舉,北京一派支持唐英年另一派支持梁振英,到最後的衝刺階段,才放棄唐英年, 全力為梁輔選,令梁以689票當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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