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香港人成為政壇新力量

文/ 紀碩鳴 王亞娟 黃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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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本土激進力量大年初一旺角街頭的血腥暴力,在電視鏡頭和媒體的報導中令人震驚。以維護本土為號召卻得來破壞本土的後果,令香港眾多泛民政治團體尷尬,而有一些政治團體面對暴力卻表現得軟弱及無奈。在眾多新政治勢力中,未來與本土激進者相抗衡的力量將會主要來自「非本土」。新香港人,一個新的政治力量正在香港社會轉型中脫穎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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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1984年《中英簽署聯合聲明》簽署確定香港回歸為分水嶺,大批來自中國大陸乃至世界各地的「新香港人」移民香港,這個群體注定會是香港商業社會走向政治民主發展的新力量。今天,「新香港人」這個名稱已經不再陌生,香港電台拍攝「鏗鏘集:新香港人」;香港經濟日報開設「新香港人」專欄;還有人專門撰寫「新香港人」書籍。同時,也有不少人不喜歡,並在報刊撰寫《我們不要這樣的「新香港人」》。但無論如何,這個群體的存在及其為香港所作的貢獻不容忽視。

從參與香港經濟商業活動到在香港政治舞台嶄露頭角,新香港人正在成為這個社會的重要力量。香港轉型,日趨政治化,政治光譜有所改變。面對近年來香港本土主義的激進勢力,新香港人會在香港一國兩制下重新定位中成為本土激進勢力的對手,成為政治香港的主導力量。農曆新年旺角暴力事件後,香港各類同鄉會紛紛站出來譴責,在報章刊登大幅廣告。這些同鄉會都有移民背景,沒有身份認同的困惑,無論在選舉期間還是在香港面對激進分離者時,在香港的政治社會轉型中都發揮了重要作用。

「新香港人」不是過客

在香港進入回歸轉型期移民來的新香港人,有一些共同的特點:一是殖民色彩少,沒有身份認同的困惑;二是相對理性,比較少在暴力;三是不管有大陸背景、台灣背景還是新加坡背景,大多對政治鬥爭耳濡目染,有自己爭取權益的方式;四是尊重和認同香港的核心價值;五是雖然不在香港出生,但絕對認為香港人應為香港作貢獻,同時也會兼顧大陸文化,因為他們是主人而不是過客。相對地,近來抬頭的本土派激進主義,也有一些固有的屬性。一是本土意識強,具有相當獨立意味;二是不認同有內地背景的「新香港人」,主張與中國大陸切割,要「去大陸化」;三是與全球化、國家主義等主流意識相抗衡,缺乏長遠眼光;四是手段激進,往往伴隨暴力;五是對香港的破壞力強。

一個小漁村蛻變為國際大都會,香港就是在不斷增添外來人口中發展,每一個時代都有適合那個時代的「新香港人」。香港開埠時,廣東一帶移民來到小漁村,早年的苦力、建築工人,福建下南洋的勞工賺錢後又回流到香港的投資人,他們是開拓者。戰亂時期,孫中山出現,成為香港何去何從的推動人。孫中山和香港的關係密切,他的中學教育,部分在香港接受,而大學階段,則在香港大學前身香港西醫書院度過。投身革命後,孫中山曾多次到港,並以香港為策劃反清起義的基地。1923年2月,孫中山最後一次到港,曾在香港大學演講說:「從前人人問我:『你在何處及如何得到革命思想?』吾今直言答之革命思想系從香港得來。」那個時代是開啟中國革命的時代,孫中山就是那個時代的新香港人。

全國人大代表陳勇於1984年中英聯合聲明那一年來到香港,父母及妹妹都早在香港,雖然那時年齡尚小,但回歸的信息一直揮之不去。潛意識中,祖國的概念根深蒂固。新移民也好,新香港人也罷,突出了一個新字。絕對認同香港是由不同時期的新香港人組成,即使第二第三代,也完全留有中國人的痕跡。

李嘉誠也曾是「新香港人」

李嘉誠、董建華、邵逸夫、金庸等香港政商文化界名人,是他們那個時代的新香港人,在中國這片最自由亦最具法治的土地上,順應商業的香港,參與編織商業香港的美麗夢想,他們成為商界翹楚。不同時期的新香港在他們所處的社會中發揮不一樣的作用。李嘉誠他們是那個時代的精英,只不過,在殖民時期,不需要參加政治及社會活動,更多的是在商業領域展現自己的才華。回歸以後的香港社會,政治氣氛越益濃烈,雖然新香港人比較重視商業機會,但不能否認的是香港社會政治化趨勢,不能主宰政治命運,商業機會也會喪失。所以一方面回歸以後新香港人在不斷增加,另一方面,熱心投入政治及社會活動的新香港人也在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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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1985年5月27日,中英兩國政府在北京互換批准書,香港主權移交的《中英聯合聲明》正式生效後,香港作為殖民地的限期到了,回歸的新時代開始,香港又有了不同的使命。隨著香港回歸的腳步,越來越多不在香港出生成長、不會說廣東話(或不會說道地廣東話)的全球華人精英來到香港,在香港不同領域開始掌握主導權,締造新一頁的「新香港人」傳奇。

如今,香港近700萬人口中,45%的人口不是在香港出生的,他們來自世界各地,但主要的還是華人。他們有中國內地、台灣、新加坡及全球各地的背景,尤以中國內地背景的居多。港英政府從1995年起,放寬中國內地到香港移民的名額, 從每天75名增加到150名。根據政府統計處提供的人口普查數據,1997年到2001年之間,按照單程證計劃從內地新來港定居的人士,約相當於香港人口增幅的93%,新來港人士在香港整體人口中所佔比例,由1991年的2.6%逐步上升至2001年的4%。

目前,在香港許多行業,新移民都佔相當比重。據香港城市大學法學院顧敏康副院長提供的資訊,在該院教師團隊中,香港本地人只佔10%。更有分析說,在金融領域,包括「港漂」與新移民在內的內地人,佔了80%。

近幾年,平均每年有約5萬人從中國內地移居香港,加上從世界上其他地區移居而來的「新香港人」,及不斷增加的中國內地學生到香港留學後定居香港,估計自上世紀80年代至今移居香港、成為這個時代的新香港人有近200萬之多。

Robin Ewing, 香港浸會大學傳理學院的碩士課程副主任,是新移民中的一員。2006年,她加入美國國務院「英文學習獎學金計劃」,教授英文新聞寫作至今。她喜愛香港的國際化、大量的登山道和各種有趣的人。「我已經是永久居民了,但我從來不認為我是香港人,因為香港人從來不會這麼看我。到現在地鐵裏還是有很多人跟我說『歡迎來香港』。但我認為我是這座城市的一部分。」Robin 對《超訊》說。

「新香港人」謀求政治權益

總被當成外國人的新香港人Robin-Ewing
總被當成外國人的新香港人Robin-Ewing

這些年來,在轉型的商業社會中,香港金融、高等教育、科技、媒體等領域已經聚集起眾多華人精英。即使在商界,隨著內地企業在香港上市,政府近年鼓勵的投資移民的政策,越來越多的新香港人進入香港商界。甚至在官方或半官方的機構都已經可以看到新香港人的身影,典型代表如港交所行政總裁李小加,曾經出任香港環境局副局長的潘潔等,都成為其中的佼佼者。

以專業奉獻的新香港人,本來秉承香港作為商業社會的規則,崇尚笑貧不笑娼的社會精神,希望到香港多賺錢改善生活。但因為並非土生土長,這個群體似乎很難融入到香港的主流社會,香港回歸前後,新香港人沒有自己的政治光譜,無法站上香港的政治舞台。

不過,香港越來越政治化,讓新香港人亦耐住寂寥,抱著服務香港的信念投入到香港的政治社會生活中。越來越多的新香港人釋放出參與感,開始在區議會選舉、推委會選舉及各類社會活動參與中嶄露頭角,成為香港政治遊戲的新參與者。

剛剛結束的香港區議會選舉,香港中旅社有6名員工在選舉中獲勝,其中有3名是九七回歸前後新來港的新香港人,佔獲勝人數的50%。而上一屆2011年的香港區議會選舉,香港中旅社有4名員工參選區議員選舉,3名成功獲選。其中僅1名是97回歸前後來港的新香港人,僅佔33%。選舉結果表明新香港人積極參與社會活動並逐步獲得認同。

林心廉是港中旅高級經理,筲箕灣區議會議員。80年代初從福建平潭縣移民到香港,小學一年級開始在香港接受教育。由於林心廉父親是校長,從小受爸爸的影響,希望自己可以成為對社會有貢獻的人。 1996年始,林心廉融入香港社會在地區做義工,一做就是20年。2011年林心廉第一次參加選舉九龍城區議員,不幸敗選。但在2015年憑著地區工作,當選了筲箕灣區議會議員。林心廉認為,不管是老香港還是新移民,只要有一顆熱忱服務市民的心,選民是會認同你的。

參選區議會的「新香港人」

這樣的認同,觀塘區議員洪錦鉉也有體會。洪錦鉉來自福建,90年代初年僅14歲時便移民香港,到香港讀中一。後來在香港理工大學讀商業。他幫助不少企業上市,在城大教過書,現在,正在中山大學讀行政管理博士。

民建聯區議會選舉的票王洪錦鉉
民建聯區議會選舉的票王洪錦鉉

作為新移民,洪錦鉉想通過參與社會服務取得社會認同。中學二年級他就加入義工服務,這為他參選議員打下了基礎。即使這樣,03 年洪錦鉉第一次參選區議員還是落選了。那時,參選的新移民還不多,開始就有人對洪錦鉉說,你絕對選不上,因為你有鄉音,選民一聽就知道你來自哪裏,投票機率就低。

落選並沒有讓洪錦鉉氣餒,反而激勵他更多地參與社區工作。他一貫主張議員要全職,這樣才能做好服務,雖然學的是商科,洪錦鉉的目標卻不是賺更多的錢,而是服務地區居民。

2003 年落選,洪錦鉉認為有社會、經濟因素,以及個人對選區的評估不成熟等,那時與對手差了96 票。2007 年重新參選,他贏對手2002 票,成為觀塘區票王。 「這四年中,我一方面做長者、婦女、青少年的工作,分別對待。在社區議題上一直領先,幾乎是全程投入。每天就是社區和自己的睡床之間
來回跑。那時,社區中,大大小小,家庭事,燈泡壞了我去換,婆媳矛盾都要去協調。」

2011 年洪錦鉉又自動當選,2015 年,洪錦鉉大贏對手,民建聯有119 個區,他得票最多,全港排第三。訪問洪錦鉉時他對《超訊》說了一句: 贏得選民手中的票,重要的是以心換心。

在培僑中學讀中六時,洪錦鉉坐車去上學。他習慣上車與司機打招呼: 早晨!有一次司機問:你是新移民?眼神、語氣有一種讓人不屑的感覺。洪錦鉉不服氣,每天一上車就向他問好,堅持了一個月。那時才19 歲。也許是被他的禮貎感動了,遇到人滿時,司機就為他開下車門,讓洪錦鉉上。「我們堅持自己想法,待人處事的方式對就應該堅持。」

去年開始的新一屆區議會,多了一些年輕的傘兵議員,以往區議會討論議題都比較快可以通過結束,畢竟區議會的議題多是意見性的。但如今區議會也時興拉布,雖然洪錦鉉所在區建制議員佔多數,但現在多了傘兵,他們要把會議內容放上網讓網民知道,要拉長時間,而建制議員也要很小心,不能講錯話。一個議程要比以前花費多一兩倍的時間。

明明可以投入商業賺錢,為什麼要從政?洪錦鉉表示,我個人認同是香港的一分子,有責任做好這工作。另外也要讓香港知道,雖然我不是本土出生,但熱愛這塊土地,有心要比本土的做得更好。「這兩個想法是我的根基,讓居民更認同我。無論是移民過來還是來讀書的,都要跳出舒適圈。人總是容易類聚的,只有跳出去,才能凝聚更多的人。我們就是香港人,雖然說話有鄉音,但鄉音就是特色,我們相信在這個社會,有我們的能力,有我們的位置,我們可以成為香港的主人。從政可以實現主人的理想。」

泛民陣營中的「新香港人」

不過,不要以為有內地背景的「新香港人」一定就是親北京支持政府的建制派,在香港民主派的隊伍中也有近年來自內地的新香港人。他們秉持民主理念,服務香港市民,監督政府。香港南區區議會徐遠華議員,是民主黨黨員,他1995年和全家拿單程證來到香港,那年他15歲,在大陸念初三。老家梅縣的徐遠華對香港的瞭解來自深圳電視中所看到的新奇的香港。

連任三屆區議會議員的民主黨成員徐遠華
連任三屆區議會議員的民主黨成員徐遠華

讀大學,徐遠華選擇了中大政治行政系,這雖然不是同樣身為新移民的父親所贊成的,卻是徐遠華的人生夢想。因為還在念中學時,徐遠華就對社會政治有很多思考。來到香港,思考就更加多,內心的衝擊亦非常大。到香港之後他瞭解了一些關於六四的情況,用了大概兩年多的時間,去圖書館翻查關於六四的資料,他感到震驚。還在培正讀中學時,徐遠華就去參加維園的燭光晚會。他對《超訊》表示,「有個事情非常有趣,當年鄧小平去世,我其實想去致敬的,但是我沒找到地方。我在灣仔,正要回家的時候,經過演藝學院,裏面正在播六四的紀錄片,我就進去看。現在回想,我本來要去給鄧小平致敬,但沒想到我看到了應該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污點,這是很諷刺的一件事情。」

97 年讀中學時,徐遠華第一次去維園的時候,下著滂沱大雨,以為沒什麼人會去參加紀念活動,但他發現起碼有幾萬人在那裏。「我覺得非常感動。我發現這個社會不只是我關心這件事情,那個衝擊是非常大的,這也是我加入民主黨的原因,這件事情對我的立場和價值觀有非常大的影響。」

大學畢業,徐遠華應聘成為民主黨前主席楊森的助理,也為他的基層工作打下基礎。一年後,黨內有人問他有沒有興趣參選,07 年第一次參選的時候就當選了。

有意思的是,07 年第一次參選的時候,徐遠華並沒有提新移民身份,黨內的建議也是這樣,因為在他的選區居民多為中產,可能會對新移民的身份有負面印象。第二次選舉前夕,徐遠華要加入支聯會,有媒體採訪,就毫無顧忌講了自己的身份,甚至透露曾經是共青團的團員。但可能就是因為這樣,支聯會沒有支持他加入常委。至今,徐遠華在他的選區已經連任了三屆。

雖然,新香港人包括的群體廣泛,但徐遠華認為,新香港人最主要還是單程證過來的這批人,像他這樣以家庭團聚為目的來香港的,估計佔80%以上。「可能參政的也主要是這部分。專才過來的,我想他們可能參政的也主要是這部分。專才過來的,我想他們可能不會參政。投資移民的也不會。因為我這批人基數大,出來從政的比例可能也大。但是我還沒有看到像我這樣的一批人出來已經團結成為一種力量,或者說有共同的理念。」

徐遠華相信,新移民不會以「新移民」自居,因為選民最主要還是香港人。「我覺得和我一樣的新移民朋友,都有個共同點,就是來了香港以後希望盡快地融入香港,希望自己變成香港的一份子。要變成香港的一份子,你不可能和它的價值觀相差太大,不然怎麽說得上自己是香港人?」

和本土香港人比較,徐遠華說,新香港人各人的價值觀不一樣,但是也有共同點,那就是我們對大陸相對熟悉一點。但話說回來,我來香港20 年了,我覺得我現在對大陸的瞭解已經開始慢慢脫節了。對事實、民情、民心的掌握已經在退化了。 「不過我們與土生土長的香港人還是有一個區分,最大的不同是情感上的聯繫。我們經常和朋友講,公民黨和民主黨有什麽不一樣呢,外界經常說我們大中華情懷比較重,我的確覺得是這樣子。家國觀念比較重,這種情感不會因為我對事實上大陸發生什麼樣的事情而有什麼大的轉變。」

被「蝗蟲」言論擋在門外

民主黨中央委員鄒昱芳
民主黨中央委員鄒昱芳

和徐遠華屬同黨的民主黨中央委員鄒昱芳,95年6 歲時來到香港,全家都是新移民。小時候就有意識,香港對大陸來的新移民有不太好的觀感和評論,她認為,以前是在日常生活方面,近年上升為政治和公開的論述,有認真嚴肅的文章批評新香港人。鄒昱芳表示:我是大陸來的,在中港問題上我會嘗試二邊協調。「我認識的很多新香港人不敢出聲,怕被人當『蝗蟲』,把新香港人擋在門外。這樣,大量的新香港人參與政治就只會考慮建制派。」與上世紀投入香港經濟發展時代的香港人相比,這個時代的「新香港人」更具知識,更富創新精神,並不斷培養參與的意識。為吸引更多的優秀人才,香港政府不斷推動「專才」、「優才」、「海外人才」、「投資移民」引進政策及內地學生香港讀書等計劃,一大批海外精英流入香港,成為「新香港人」。

香港理工大學物流學系教授閻洪,祖籍四川,改革開放後到美國留學,1993年到香港任教,兩個兒子都在香港讀書。閻洪認同香港就是一個不斷由「新香港人」創造的社會,「我們是帶著知識、智力進入香港」。

為了融入香港,閻洪刻意與香港人「混」,每星期帶著兒子一起去與本土的香港人踢足球,兒子上場,他就與那些香港父親聊天。對香港文化的認同,使他產生一份責任感———不僅要在香港教好書,還要參與香港社會。

根據香港基本法附件一的規定,香港特區行政長官由具有廣泛代表性的選舉委員會選舉產生。選委會由香港各界人士800人組成,閻洪就是第一次走出來參加800人推委會選舉的候選人之一。閻洪是居港內地海外學人聯合會(「海學聯」) 的代理會長。2006年11月,「海學聯」共推3名代表參選選委會,閻洪是其中之一。他很認真地擬定參選提綱,去大學各辦公室拉票。他堅持以粵語拉票,平時用英語或普通話與閻洪交流的老師們都欣喜若狂:「原來你的粵語講得這麼好!」

大陸背景不代表支持建制派

參選選委會的閻洪
參選選委會的閻洪

閻洪共參加過兩次特首選委會選舉。他對《超訊》說,特別是第二次,梁振英的那次,我很認真,發全力選了。沒當上的原因是,有一次在公開大學遇到一個有大陸背景的廣東來的教師。他說,你不要選了,你雖然還能講一口廣東話,但是你的名字是兩個字,一看就是大陸來的。大陸人在大學界中不可能選上。還有個好朋友,應該是泛民的,他說,我肯定不投你的票。我問為什麽?他說,你是大陸背景的,在我們看來,大陸背景的就是建制派的。閻洪認為,這就是某些香港人的偏見,「新香港人肯定要融入香港參與政治」。

新香港人的政治光譜是很寬的,閰洪認為,每一年香港各種選舉,這批人往哪投票的都有,每年的周年紀念晚會、遊行,新香港人也有支持者在維園出現。「我覺得,去就去嘛,說明新香港人的政治光譜廣泛。」

新香港人團體有自己的內在文化,閰洪表示,如自己參選,理工大學大陸背景的老師,不管左右,都會支持。「那時就變成很復雜,不管泛民建制都會站出來支持,會覺得是代表這個群體說話的。不要定義新香港人就是建制派,包括海學聯,我們啥派都不是。」

閰洪是海學聯永遠榮譽主席。他說,海學聯原來全稱為居港大陸海外學人聯合會。現在把「大陸」兩個字拿掉了,因為,講大陸,我們的第二代就不能參加了。我們把「居港」兩個字拿掉了,我們不是居港,不是過客,我們就是香港人。

「我們一直在強調是新香港人,現在改為:香港海外學人聯合會。並開始有了純粹香港本地還有台灣的會員。」

來自台灣的新香港人江素惠
來自台灣的新香港人江素惠

前不久,閰洪隨朋友去深水埗區石峽尾派米,一家一戶走訪。他真正體驗到,地區工作不容易。「很認真地做,搬米搬得很累,那些義工守通宵,然後裝袋,我們做不到。」閰洪說,參與政治,我們用別的方法。海學聯大多是學者,很多時候就不接地氣。我們可以與中小學接觸,在教育上發揮作用。從另一個角度跟香港政府提建言,這也是參與。再往上,明年開始特首的選委會,我們會參與。我們做不到勞力的,但可以做智力的。

來自台灣的江素惠,是前台灣駐香港的光華文化中心的主任,上世紀80年代初來香港,一直以香港為平台,搭建兩岸及香港文化交流的舞台。2006年,她亦走出來,以一個「新香港人」的身份競選800人的選舉委員會委員。雖然沒有成功,但江素惠不認為是失敗,「香港正處於轉型的時刻,可以召喚一種新的力量代表走出來,本身就是香港的成功」。退出台灣官場後,江素惠專職文化交流及時事評論,她的想法和觀點時常有獨到之處。

台灣有本省和外省人之分,江素惠對《超訊》說,香港現在也有了本土和新香港人明顯的不同群體,香港以前的政治勢力基本是本土的,現在有新傾向,外來在滲入,區議會議員有新香港人,未來立法會議員也會有。

台灣外省族群在勢危、淡化了,香港的新移民、新香港人在政壇冒起,社會參與有正當性,江素惠認為「是鼓舞人的現象。有人會認為你從中國大陸來,你維護的就是中國政府,不是站在本土立場上考慮,但我覺得,有些香港議題,這些新香港人對香港的關懷、參與慢慢可以打破這種政治迷思。」

好幾萬台灣人扎根香港

台灣人扎根香港的有好幾萬,超過50 家台資企業在香港上市。過去國民黨組織代表參選立法會議員,現在覺得影響被邊緣化,主動退讓。江素惠認為,特首的選舉委員會還沒有膽識在800 或1200 人中設定名正言順的台灣委員。

那次參選,審核時有人四處打聽江素惠是否傾向民主?江素惠不滿地說,這完全變成操弄,我們在香港這麼久,是為香港好,香港是成長地、創業地,有無私的貢獻和無私的愛,「我們沒有派,就是香港派,尊重一國兩制。」

教聯主席鄧飛
教聯主席鄧飛

鄧飛先生是將軍澳香島中學校長、香港教育工作者聯會主席,他18 歲時從廣州來港,在香港讀大學,出國留學,一直在香港的教育領域。鄧飛接受《超訊》訪問時表示,理論上,香港人都是教育的相關利益者,無論是老師、家長,所以我投入得較多。

鄧飛曾經參加了2011年特首選委會教育界的選舉,最後由一位資深校長入選。鄧飛還是感到有滿足感,畢竟一個新香港人與當選者所差票數不多,算是得到了社會的認同。香港貧富懸殊,鄧飛認為,這樣的情況下,你再不喜歡政治也會政治化,「我們必須參與,否則,香港體現不了開放性和多元性。」

作為教聯主席,鄧飛統領著一萬多名香港教師,也加入了不少相關教育諮詢機構,包括教育統籌委員會、課程發展議會、考評局的課程委員會等。他認為,從前以為新香港人很難加入香港的政治議題,但今天,恰恰是新香港人在回歸後沒有把自己的眼光受困於本土,有國家、鄉土、海歸的國際情懷,這符合香港國際社會的特點。「但最重要的是,新香港人參與政治事務,都是為了香港,為了香港的發展。」

不會把眼光受困於本土

今天,香港已經進入知識社會時代,「新香港人」的精英群大多具高學歷及國際觀,也是香港轉型的另一股動力。這樣的精英在各自的專業領域已有建樹,開始展露出參與社會建設、參與政治的期待,成為改變香港的新力量。

因為在經濟日報撰寫新香港人的相關文章而被批的耿春亞,對《超訊》說,大三暑假來香港,最感興趣的是趴在又一城欄杆這兒看香港人走路,也許別人覺得這是個怪癖,但他喜歡呆呆在那兒看這個社會,覺得很有趣。為什麽同樣是華人社會,香港這個地方做得這麽好?這裏和內地有什麽不同?那個時候香港和內地經濟發展差距非常大。在北京一個月生活費500 塊,香港給耿春亞的獎學金折合人民幣是16000,比美國都高。「而且我覺得這邊的實驗室裏,設備就像玩具一樣隨便用。因為這邊的待遇、讀研究生的環境加上更強烈的一點就是吸引我的這個社會。」

耿春亞在城大讀的是材料專業的M.Phil 研究型碩士,畢業以後就留下來創業了。「那時候最困難的是辦簽證,之後才會推內地人才的政策,因為我們這幫人感同身受。這兩年我們又重新做這個發展報告,因為我們發現現在的內地學生和十年前不一樣了。現在政府政策很寬鬆的,可是一畢業就走了一半多。現在年輕人根本不享受留學這件事,覺得出來是受洋罪,體驗一下就好了,回去日子過得更舒服,這個跟十幾年前不一樣。」

香港不應該有優越感

來香港讀書然後定居的耿春亞
來香港讀書然後定居的耿春亞

耿春亞一直以來陸陸續續在寫有關新香港人的文章。他說,這兩天我又寫了一篇關於70後、80 後、90後內地人來到香港的差異化,90後根本不把香港當回事兒,他們覺得出國留學是一個體驗而非必須的過程。再到我們的下一代10後,我覺得香港的10 後和北京上海的10 後是在同一個起跑線上去競爭的。我們並沒有覺得我們的孩子生在香港就會有優越感,反而問題和危機更多,包括他的中文教育水準夠不夠的問題。

似乎耿春亞是新香港人的代表,包括電視台請他去做節目,全部是關於新香港人或者是內地生、中港關係有關的話題。「他們是把我標籤為所謂新香港人的代表這樣的概念,有些人還會罵。新香港人有時候會被人誤解,用來扭曲和攻擊,它實際上是一個中性詞。」耿春亞表示,新香港人參與政治,可能都是內地單程來的新移民,這種情況下,其實還是本土政治,沒有真正到第一代移民能夠融入香港政治文化環境的程度。

新香港人,不被本土看好的群體,本來只為生活移民而來,在香港社會向政治化轉型的過程中,越來越在社會經濟政治舞台上扮演重要的角色。在一段時間內,他們還不會成為主流,但必定會逐步走向主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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