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香港一個案件引起國際關注。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民主黨創黨主席李柱銘等8人,被控組織和參與2019年8月維園流水式集會一案,即將於2月16日開審。港府原本請了英國御用大律師來任主控官,結果對方臨陣退縮,最終換了香港資深大律師余若海擔任主控來處理。巧的是,余若海的胞姊余若薇是其中一名辯方大狀,兩姊弟將在庭上對壘。在這場建制派和反對派的較量,正義和邪惡的相爭背後,更多故事開始浮出水面。

余若海(左)和余若薇(右)

英國御用大律師臨陣退縮

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被指控在2019年8月18日煽惑參與非法集結。當時香港《逃犯條例》修訂引發示威活動不斷,有團體原本計劃在當天發起遊行,但被香港警方拒絕,只容許集會。一些反對派人士發起「流水式集會」,不少人沿著被禁的遊行路線步行,令一些道路受阻需要封閉。

這個案件排期下月16日於區域法院開審。而辯方暫定由5名資深大律師代表,包括余若薇、駱應淦、何沛謙、新任大律師公會主席夏博義及潘熙。其中,黎智英由余若薇代表。

控方這邊,香港律政司原本聘用英國御用大律師大衛·佩里(David Perry)擔任主控官,這是香港一種慣常的做法,但沒想到在英國引起爭議。大衛·佩里和香港很熟,他過去多次受香港政府委託,就不同的刑事案件擔任檢察官,包括處理前特首曾蔭權的案件。而這次,佩里一下子受到英國國內的極大壓力,英國外交大臣拉布公開指責大衛·佩里接受聘任是「唯利是圖」,前司法大臣范克林稱:「佩里必須退出,其不可能在維持角色的同時又符合英國價值」等等。

再加上多家英國媒體針對佩里作出攻擊,佩里最終對外界的施壓和因新冠肺炎疫情而要進行的檢疫安排表達擔憂,向香港律政司表示審訊「應在沒有他的情況下繼續」。

律政司已改聘資深大律師余若海擔任主控。而余若海是辯方律師余若薇的弟弟,換言之,兩姊弟將在庭上對壘。

具有傳奇色彩的余家

在外人眼中,余家一直都很奇特。余若海和余若薇的父親余叔韶,一生十分傳奇,他1945年獲獎學金到牛津大學攻讀法律,而後成為香港第一位獲得大律師資格的華人,1951 年還成為香港首名華人檢察官,但當時的香港華洋不平等,余叔韶的薪金只有外籍同事的 1/4,但工作量卻是律政署內各人的總和。另外,外籍檢控官可以坐電梯,他要走樓梯;外籍檢控官有 39 個月有薪假期,另外坐遊輪或飛機都由政府出錢,種種不公平待遇令他感到不快,兩年後離開政府。

到了1960年代,余叔韶成為了香港首屈一指的刑事大律師,並協助香港大學成立法律學院,亦是香港創辦的首間法學院。1970 年至 1980 年期間,港英政府三度邀請余叔韶出任香港高等法院大法官,但基於聘任條款有欠公平,余叔韶都婉拒。2019年1月12日,余叔韶離世,享年96歲。

余叔韶具有非常愛國心,2002年接受《星島日報》訪問時,直言當時有人指回歸後法治大不如前的說法是「nonsense」(廢話),他認為回歸後法治更勝從前,「起碼不用再受外國人的氣」。他認為政府在居港權事件中尋求人大釋法正確,又重提英國在 80 年代修改國籍法,令 300 萬當時為英籍的港人喪失移居英國的權利,直言那些「人權先生、民主黨」卻沒有人出半句聲。

如今,兒子余若海顯然隨了父親。女兒余若薇卻好像和老爹不是一路的。余若海專注於官司,擅於打民事遺產官司,曾參與一些名人包括賭王何鴻燊家族爭產官司、福臨門酒家第二代徐氏家族兩兄弟的股權紛爭案。而余若薇則活躍於政壇,97年香港回歸,她因在居港權問題上反對人大釋法而出名。曾擔任公民黨黨魁,參與過2008年立法會選舉。

兩姊弟曾多次在案件中對簿公堂,代表不同的陣營。例如,兩人曾在港珠澳大橋環評報告的司法覆核上訢對薄公堂,最後余若海代表的一方上訴得直。2016年立法會宣誓風波司法覆核案中,余若海代表政府一方,余若薇則代表被取消議員資格的姚松炎,兩人對簿公堂,余若薇一方敗訴。

2016年那次,有媒體報道,同是業內翹楚的兩姊弟,法庭上對陣絕無留情,兩人針鋒相對,全程沒有私下交流,亦沒有眼神接觸,更因為法庭律師座位安排,兩姊弟在法庭律師台上沒有坐在一起。

還有港媒報道,兩姊弟曾經定下協議,要避免出現打對台情況,但很快就發現行不通,有時根本無法避免,不如就算。不過,也有人認為,如今的案件不管結果如何,余家無疑都是大贏家。

正義與邪惡的搏鬥

回到案件本身,73歲的黎智英被《人民日報》斥為「禍港四人幫」之一。被指去年與西方國家勾結,在香港煽動暴力街頭示威。

如今,黎智英被控欺詐及違反《港區國安法》中「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罪,自去年底再度被判還押後,1月14日由荔枝角收押所轉倉至赤柱監獄,還押至今已29天。上述案件會在今年4月16日於西九龍法院再訊。再加上參加非法集會等抗議活動相關的其他法律指控,相關的罪行最高可判處終身監禁。

黎智英涉及的案件在香港社會引起極大熱議,坊間高度關注案件最終判決結果及其對香港司法體系的意義和影響,尤為關切國安法在本地的執行力度與效果。這場可謂正義與邪惡的搏鬥,再加上余家姊弟的對決,讓香港這場年度司法大戰吸引了無數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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