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到底靠不靠譜?

文/馬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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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3日訪華行程結束了。他上台以來,作為世界第一大經濟體的總統,首次到訪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中國,吸引了世界的關注。

特朗普到訪中國,目的特別明確,主要有兩個:一是加強中美貿易,二是朝核問題。貿易上,中美兩國企業累計簽署約2535億美元的交易合約,既創造了中美經貿合作的紀錄,也刷新了世界經貿合作史上的新紀錄。朝核問題進一步達成共識,更加明確了非武力解決的優先選項。除此之外,習近平和特朗普對話卻遠遠不止於此,更涵蓋了經貿、軍事、執法、人文、網絡安全等各個領域,不僅要解決好兩國的問題,還要致力於全球治理,涉及議題之廣泛,在維護美國利益方面的確有不少“獲得感”,同時也展現了作為大國總統的一些“元首范”。特朗普上台以來,一方面在一定程度上履行競選承諾;另一方面,此次出訪來看,他作為當今世界最大國家元首的國際形象也漸趨上道,並沒有出現大嘴巴、胡亂髮推特的情況,逐漸回歸了作為總統的正軌。

除了中美之間達成的成果,特朗普此次亞洲之行的前兩站,也都顯示了他對出訪目標的聚焦和專註。關於貿易,特朗普在日本指出,過去幾十年日本一直在贏,2016年美日商品和服務逆差總計近700億美元,與2015年水平基本持平。在韓國,也流露出濃重的商業氣息,一開始特朗普就提出貿易問題,並希望韓方購買美國軍火以減少美國對韓貿易逆差。早在今年6月文在寅訪美時,特朗普也曾經提過,美韓自由貿易協定生效頭五年,美國對韓逆差增加110億美元。美國對中日韓三國的貿易逆差,尤其是中國,一直是特朗普的“心頭恨”,這次出訪算是解了不少。

特朗普上台以來,輿論多認為他是政治素人,缺乏基本的政治常識。當然,他確實做出了一些有違傳統意義上政治遊戲規則的舉動,比如他會經常發推特,言行前後不一致,上台後第一時間和台灣蔡英文的通話,推搡其他國家的元首,見到日本天皇沒有像奧巴馬一樣鞠躬,這些舉動,看起來都讓人感到不按常理出牌,有些人甚至批判其愚蠢之極,粗俗不堪。的確,作為反傳統的總統,特朗普將出格和叛逆演繹到極致,一些細節行為,也被媒體抓住並放大。很多人稱特朗普“不靠譜”。

特朗普到底靠不靠譜?特朗普上台以來,雖然面對強大的制度約束,仍然致力於實現競選時所提出來的“讓美國再次強大”承諾,不管對與錯、成不成功,暫且不論。僅從踐諾這一點上來看,他在一定程度上是靠譜的。舉三個處理美國國內事務例子:

一是降稅。特朗普在競選期間,承諾將企業稅稅率從35%下調至15%。幾個月過去了,共和黨全面的新計劃要求將美國的公司稅稅率從35%下調至20%——低於工業化世界的平均水平22.5%。9月份公布的稅改方案也比4月的詳細了很多,特朗普團隊在向既定的降稅目標一步一步地靠近。
 
二是移民政策。特朗普政府9月宣布廢除奧巴馬政府通過的涉及約80萬名俗稱「追夢者」的「童年抵美者暫緩遣返計劃」(DACA),與此同時,特朗普不斷致力於實現他競選時提出來的移民政策改革,並列出包括興建美墨圍牆、加強執法、建立新綠卡發放制度,以及討論出取代DACA的法案等立法優先事項。
特朗普提出的移民政策優先次序,首要的是邊境安全,他呼籲國會批准注資興建美墨邊境圍牆、增聘1萬名移民事務及海關官員、1000名律師、370名移民法官與300名聯邦檢察官。此外,特朗普提出限制給美國公民和永久居民的配偶和未成年子女發放綠卡,建立「積分制」移民制度,以及收緊批准庇護的條件等。他表明有關要求是商討處理DACA的「交換條件」,又計劃以停發聯邦撥款對付那些庇護非法移民的城市。

三是製造業迴流,推行重商主義。特朗普的中美關稅大戰和內部降低關稅,對吸引高科技企業迴流起到了很大作用。這點上來說,特朗普雖然大嘴巴,但他還是在做。競選時提出的製造業迴流,正在慢慢地有一些進展。郭台銘7月宣布,富士康將投資100億美元建立液晶面板工廠計劃。今年2月份,英特爾宣布未來三四年將在美投資70億美元,在亞利桑那州的錢德勒設立半導體工廠;3月份,LG家電宣布將在美國建立新工廠;4月份,印度巨頭Infosys宣布將在美國投資,創造一萬個就業崗位;6月份,三星電子宣布將投資3.8億美元在美國南卡羅來納州建造家電製造廠,有望在當地創造950個就業崗位。除了吸引國外資本,在美國國內,IBM、惠普、通用電氣(GE)、惠爾浦(Whirlpool)等紛紛或宣布進行新的投資,或將在國外生產組裝的產業搬回美國本土。就連中國製造業企業,除了富士康,福耀玻璃、科爾集團、青島麒麟、佳通、模塑科技等都紛紛在這前後趕赴美國建工廠。

在國際事務中也在履行競選中的承諾,特朗普政府不計後果的貫徹“美國優先”的原則,退出《巴黎協定》,撤銷伊核協議,要重啟北美洲自貿區談判,淡化以世貿組織為代表的國際組織的作用,漠視世界銀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等等。甚至在詆毀全球化、阻礙全球化潮流,為美國獲取利益。

儘管特朗普在履行承諾的路上漸行漸上道,但傳統的勢力仍然做足特朗普的丑文章。比如,在日本特朗普和安倍一同餵魚,媒體只截取特朗普的魯莽倒魚食,卻沒有截取安倍傾倒魚食的一段,斷章取義,為的是抹黑特朗普,吸引眼球。再比如,在與中國簽了大單之後,美國主流媒體各種冷嘲熱諷,有的說他簽的都是備忘錄不能落地,還有的說他是“炒冷飯”,把以前的單又拿出來再簽。類似的媒體抹黑,比比皆是,這些的背後,是美國傳統勢力和既得利益集團,詆毀、否定、抹黑特朗普。

特朗普執政以來的表現,確實有不靠譜的地方,甚至令人失望。從一個商人當上現今最大國家的元首,與政客當選不同,一開始,他確實沒有執政的經驗,加上個性使然,他莽撞、矯枉過正、口無遮攔、不按常理出牌。衝擊傳統體制,時有不順,確實是不靠譜的。但是,通過一年來特朗普不斷改進,並朝着既定施政綱領在努力,這表明,總體上他又是靠譜的。

如果特朗普能打破傳統體制並執政下去不斷改進,在一定意義上說明,美國的體制能夠體現民主化,有自我修復、自我改進的優勢。如果推進到一半特朗普被彈劾或者正常情況下不能連任,則證明傳統勢力取勝,既得利益者繼續駕馭並主導美國,說明其制度的自我修復能力不強,體制真的僵化了,缺乏革新的活力;美國繼續走既有的體制,可能導致社會兩極分化,經濟越來越虛擬化,實體經濟難以恢復。特朗普在競選中提出的,美國經濟、移民等問題將進一步加劇。歷史重演,將重蹈英國當時走向沒落進而被美國體製取代的覆轍。屆時,美國體制將需要更好的制度取而代之。而福山的“歷史終結論”將在實踐中被打破,人類社會不會終止於所謂美國式的自由民主和諧的社會形態。如果特朗普能在日臻成熟的情況下繼續執政,順利推進改革,對傳統勢力和既得利益集團進行必要調整,也在一定意義上證明美國制度能在現有基礎上不斷加以完善,還是有一定的修復能力,還能延續下去。

講這些也不是說特朗普就已經靠譜了,更不能通過一次出訪就表明他就是一個稱職的總統了,只是說他開始有靠譜的一面了。當然,要真正靠譜,成為一個合格甚至優秀的總統,他要經過很大的歷練、做很多的努力、克服相當多的毛病。總之,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我們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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