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梅倫「脫歐」公投可能弄巧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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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保守黨政府首相戴維·卡梅倫(David Cameron)已宣佈將於6月23日就英國是否脫離歐盟舉行全民公投。這是卡梅倫下的一步險棋。至今為止,留歐和脫歐兩個陣營旗鼓相當,公投結果尚難預料。一旦英國脫歐,將會在政治和經濟上給歐盟和英國帶來極其嚴重的後果,造成兩敗俱傷的局面。

英國首相卡梅倫,發起脫歐公投
英國首相卡梅倫,發起脫歐公投

1973年1月1日,英國正式加入歐盟的前身歐共體。此後兩者的關係始終疙疙瘩瘩。加入歐共體剛兩年多,在工黨領袖哈羅德·威爾遜(Harold Wilson)任首相期間,1975年英國就曾搞過一次全民公投,當時大多數人贊成英國留在歐共體內。

1984年,在法國楓丹白露宮舉行的歐共體峰會上,被稱作「鐵娘子」的英國時任保守黨政府首相瑪格麗特·戴卓爾(Margaret Thatcher,戴卓爾夫人) 曾大發雷霆,她面向布魯塞爾說過一句擲地有聲的名言: 「I want my money back」。

戴卓爾夫人也曾以脫歐相要脅

戴卓爾夫人在一聲大吼後與歐共體進行了談判,並迫使後者同意英國每年從其繳納的金額中得到一定比例的返回款,亦即所謂的「英國回扣」。

32年後,英國保守黨政府首相卡梅倫繼承了戴卓爾夫人的衣缽,以脫歐相要脅,一則是要促使歐盟進行改革,二則也是要讓其他歐盟成員國再次向英國作出讓步。在2月18日至19日舉行的歐盟峰會上,英國和其他歐盟成員國最終就移民福利、兒童福利、歐元區、保護倫敦金融城、維護英國國家主權(不再受「日益緊密的聯盟」這一目標的束縛)、給予各成員國議會附加的權力(擁有否決歐盟決議的「紅牌」)等內容達成了一致協議。

峰會結束後,卡梅倫在布魯塞爾宣稱: 「英國現已持久地脫離了一個越來越緊密的聯盟,並將永遠不會成為一個歐洲超級大國的一部分。」

從歐盟峰會返回倫敦後,卡梅倫2月20日宣佈將於6月23日舉行英國是否脫離歐盟的全民公投。而他的政府支持「留在一個經過改革的歐盟內」。

當然,卡梅倫這裏下的是一步險棋。在未來的幾個月中,這位英國首相不僅要對付像英國獨立黨那樣臭名昭著的疑歐派,而且還得應付自己所在保守黨甚至內閣閣員中的支持脫歐者。

據《明鏡》週刊(Der Spiegel)報導, 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保守黨議員將在6月23日的公投中投票贊成脫離歐盟,從而違抗該黨主席卡梅倫的意願。而在英國內閣中,就有法務大臣邁克爾·戈夫(Michael Gove)等閣員公開表態支持脫歐陣營。
對卡梅倫打擊最大的莫過於倫敦市長鮑里斯·詹森(Boris Johnson)2月21日晚所作出的決定。詹森宣佈他將站在脫歐陣營一邊。這位倫敦市長頗得民心。有報導說,在歐洲問題上,普通民眾對詹森的信任甚至超過對卡梅倫的信任。

卡梅倫和約翰遜都曾就讀於牛津大學,是大學同學。在英國脫歐問題上,兩人分道揚鑣,形成對決局面。此間報刊評論道,詹森作出上述決斷是在為自己未來的政治生涯鋪路。去年5月卡梅倫就已表示,他不會謀求第三個任期。因而,卡梅倫接班人的卡位戰實際上早已打響。據報載,現今的財務大臣喬治·奧斯本(George Osborne)是英國保守黨支持者最看好的下屆首相人選。但詹森並未就此甘休,他視這次公投為其亮相的絕佳機會,以此來為自己接替卡梅倫擔任保守黨主席及首相創造條件。

當然,卡梅倫2月19日從布魯塞爾返回倫敦後也獲得了保守黨內閣要員甚至工黨的支持。

由於英國脫歐有利有弊,因而民眾在這個問題上十分糾結。英國《獨立報》(The Independent) 委託民調機構2月底所作的一次調查結果顯示,52%的受訪者支持脫歐,而一個月前脫歐派還只佔48%。

英國脫歐的嚴重後果

目前,留歐和脫歐兩個陣營間的唇槍舌戰正趨於白熱化。倫敦市長詹森更是語不驚人誓不休。3月6日,他在英國廣播公司(BBC)周日政治節目「安德魯·馬爾訪談」(The Andrew Marr Show)中, 竟然斷定支持留歐者患有「斯德哥爾摩綜合症」。詹森表示:「脫離歐盟就是逃脫監獄。」此間報刊認為,在公投前,英國將會經歷一場持續數月的激烈爭辯。而詹森將是這場爭論的主角之一。

總之,卡梅倫走出全民公投這步險棋, 有可能會弄巧成拙。一旦脫歐陣營獲勝,英國將不得不退出歐盟,從而會造成兩敗俱傷的局面。

英國脫歐既會給歐盟也會給英國帶來嚴重後果。在政治上來講,英國是聯合國五大常任理事國之一,且擁有核武; 至今依然是一個具有全球影響力的國家。失去了英國,歐盟在世界政治舞台上將遜色不少。 更為令人擔憂的是,接踵而來的歐債危機和難民危機已讓歐盟招架不住。如再加上英國脫歐,歐盟自身的生存將會變得岌岌可危。據報導,在此期間,英國病毒也已傳染給了歐洲大陸。有媒體稱, 英國脫歐或將成為歐洲範圍內脫歐連鎖反應的起始點。

而對英國而言,正如卡梅倫所強調的那樣,脫歐將會是「走向黑暗的一步」。一旦英國脫歐,它的全球影響力將會受到削弱, 並會在諸多國際事務中被邊緣化。

此外,聯合王國的統一也將受到威脅。工黨政治家安迪·伯恩哈姆(Andy Burnham) 警告說,英國脫歐可能導致的一個後果是失去蘇格蘭。他解釋道: 「英國脫歐不僅意味著歐洲的分裂,而且預示著聯合王國的解體。」從經濟上來講,英國是世界上第五大經濟體,又是歐盟的淨繳費國。若英國脫歐,歐盟的經濟總量和預算收入將會出現較明顯的下降。而對英國而言,大多數經濟學家都一致認為,英國脫歐將是輕率之舉。貝塔斯曼基金會(Bertelsmann Stiftung)一項研究得出的結論是,英國為脫歐可能要付出逾3000億歐元的代價。

當然,英國脫歐將會造成的嚴重後果不僅涉及歐盟和英國,而且還關聯到全球經濟。英國財政大臣奧斯本2月下旬在上海參加二十國集團(G20)財長和央行行長會議期間,曾敦促各國同僚表態反對英國脫歐。二十國財長已將英國選擇脫歐列入當前最大的經濟風險之一。

英國首相卡梅倫表示,英國脫歐蘊含著如此之多的不確定性,以致於英國人6月23日不得不在歐盟內更強大的英國和「巨大的未知數」之間作出抉擇。這位英國首相在其為《星期日電報》(Sunday Telegraph)所撰寫的一篇文章中警告道: 「我們的孩子們正面臨著失去前途的危險」。

此間報刊評論道,就民族特性而言,英國人崇尚實用主義。但願英國民眾會權衡脫歐的利弊,最終選擇留歐,而不是脫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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