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手馬丁

槍手馬丁

6月12日淩晨,在美國奧蘭多發生了50人死亡,53人受傷的槍擊案,創下美國有史以來死亡人數最多的紀錄。槍手是阿富汗裔美國人奧馬爾·馬丁。他走進奧蘭多市的同性戀酒吧,從淩晨2點02分開槍屠殺酒吧內顧客,直至5點05分,被員警擊斃。槍手行兇時還打電話給員警,以宣佈效忠極端組織「伊斯蘭國」的形式,挑戰美國人的底線! 美國總統奧巴馬指奧蘭多市夜店槍擊案是一次本土恐怖襲擊事件,是受伊斯蘭國極端思想啟發的「獨狼式」襲擊。

在美國大選年,宗教、移民、禁槍、反恐等原本就沉重的話題,瞬間被美國歷史上最血腥慘案全部糾結在一起了。諸多敏感因素糾結在一起,對美國人的心理是一場巨大衝擊,同時也成為美國大選爭取選票的焦點。華盛頓喬治城大學恐怖主義專家Bruce Hoffman表示,這起事件「符合在社會上極端團體的利益」,他還指出,恐怖主義將首次作為這樣一個重大議題出現在大選政治中。分析人士認為,在接下來的競選當中,特朗普將升級他的極端主張,以此吸引更多的選民。

槍擊案成焦點,誰威脅美國人?

特朗普(Donald Trump)在成為共和黨的候選人之後,將寶劍直指總統寶座。媒體和政客不再將他當成一個小丑來嘲笑,而是當成一種現象來分析,當成對手來看待。他參選以來,將共和黨內的平民主義、民族主義、非理性選擇等等聯繫一起,戰勝了黨內所有的候選人,如果說憤怒和恐懼是推動特朗普在2016年美國大選中異軍突起的原動力,那麼奧蘭多槍擊案,將成為特朗普競選的一股東風,讓他民意支持節節攀高。「特朗普的實力源自(選民的)挫敗感和恐懼感,」歷史學家、前以色列駐美國大使Michael Oren說,奧蘭多大屠殺「加劇了恐懼和挫敗感,令許多美國人感覺不安全」。剛剛發生的一切,似乎都驗證了特朗普一直在鼓吹的威脅,即「極端伊斯蘭主義」正在本土威脅著美國人。

大屠殺發生後不久,這位地產大亨用他典型的風格發表了一連串的推文:「佛羅里達發生了可怕的事件。為所有受害者和家人祈禱。這樣的事件什麼時候是個盡頭?我們什麼時候能變得強硬、聰明與警覺?」特朗普同時也沒有忘記借此機會抨擊他的對手,以及他們的支持者。他透過網络表示,若希拉里成為總統,那麼美國將陷入麻煩;他還表示總統奧巴馬應該「在恥辱中下台」。

民主黨候選人希拉里的反應則明顯謹慎得多,她在臉書上發表聲明稱這是一次「恐怖行為」,美國必須同「盟友和夥伴」一道共同打擊恐怖主義勢力。「我們將持續為你們自由、開放和不帶恐懼地生存的權利而奮鬥。」同時,希拉里團隊則暗示特朗普在試圖將這一安全性議題政治化為自己造勢。她的競選團隊發言人表示希拉里已經制定了全面計劃在國內外打擊ISIS,一面諷刺特朗普「自我感覺良好」,在潑出了「政治攻擊」的髒水同時呈現出了「脆弱無力的同情心」,「特朗普沒有拿出保障我們國家安全、不再讓美國人成為攻擊目標的切實計劃,除了侮辱就是攻擊」 。

顯然,特朗普將從槍擊案獲得更多的利益。首先,槍擊案把大選焦點議題從經濟轉向反恐。經濟議題是民主黨的強項,因為美國經濟畢竟比較強勁。但反恐議題上就未必了。南加州大學政治學教授駱思典(Stanley Rosen)認為,任何對美國在面對恐怖襲擊方面弱點的顯示都會幫助到共和黨總統候選人特朗普競選。特朗普會強調這個恐怖分子宣佈效忠伊斯蘭國,而且曾經被調查過兩次,因此這起恐襲事件正是因為奧巴馬政府「縱容恐怖分子」而製造出來的。其次,槍擊案再一次提出「穆斯林恐怖主義」話題,特朗普是大聲疾呼這個議題。而希拉里是顧左右而言它,含糊地談反對恐怖主義。

當然,對一些美國人來說,槍擊案反而使得他們倒向希拉里。因為奧蘭多事件挑戰的不僅是希拉里,大屠殺引發的混亂和恐懼也會讓部分選民擔心,特朗普到底是否能承擔起對付恐怖襲擊這樣一項艱巨的任務;以及,他是否具備足夠的膽識和智慧領導國家處理這種全國性危機事件。在這個舉國震驚和哀痛的時刻,恐怕沒人願意讓兩黨鬥爭成為核心。

當然,誰獲益,獲益多少,不是馬上能看出來。依普索公司聯合路透社進行的美國全國民調結果顯示,在奧蘭多襲擊發生後,32.3%的受訪者準備投票支持特朗普,46.6%的人支持希拉里。希拉里對特朗普的優勢比上周的民調減少1.4個百分點。

發生槍擊案的奧蘭多同性戀酒吧

發生槍擊案的奧蘭多同性戀酒吧

講求政治正確還是直面現實?

槍擊案把美國的四大痛點揭開了:一是控槍與反控槍;二是移民與反移民;三是「恐同」與「認同」;四是擁抱伊斯蘭與反伊斯蘭。在這四大議題上,美國左右兩翼激烈對立,成為美國社會無法彌合的鴻溝,而奧蘭多槍擊案,恰恰把這四大痛點都揭開了。而從大選的角度看,對立集中在控槍與反控槍,擁抱與排斥伊斯蘭議題上。

在嚴控槍枝議題上,特朗普看起來得分多些。因為,奧蘭多的恐怖襲擊事件與槍枝管制沒有直接的聯繫,而是一次「獨狼」恐怖襲擊。

而且,在美國,控槍有法律、機制、民意的巨大障礙,如今年1月,奧巴馬通過行政令繞過國會推行槍枝改革,加強購槍人的背景審查範圍和力度,但是這個行政命令受到數十個州的聯合抵制。希拉里的控槍說也是有氣無力,知易行難的。相反,特朗普得到了勢力強大的美國步槍協會的背書。

其次是在移民與反對伊斯蘭恐怖主義議題上。特朗普大聲疾呼要反對「伊斯蘭恐怖主義」,他還挑戰奧巴馬和希拉里,稱如果奧巴馬不敢提出「伊斯蘭恐怖主義」就趁早辭職,希拉里若不提該詞就該退選。而奧巴馬和希拉里不約而同對特朗普的「穆斯林禁令」發出「最嚴厲譴責」。希拉里也用與奧巴馬大致相同的觀點和表述譴責特朗普,希拉里說:「特朗普是否認為有些『魔法詞』一旦說出來就能阻止恐怖分子對我們窮追不捨?」「我們不需要陰謀論和病態的自得,我們需要領導能力、常識和具體的計劃」。

在這一個議題背後,其實也是「政治正確」的問題。特朗普在槍擊案之後聲稱,「目前的政治正確價值觀削弱了我們清楚地討論、思考與行動的能力。如果我們不能變得更強硬、更聰明、更敏捷,那麼我們將失去自己的祖國。」特朗普提到,在奧蘭多槍案中,槍手馬丁的保安僱主早已發現這個人的暴力傾向、嚴重的種族歧視和性別歧視,但誰也不敢解僱他,因為他總是以自己是穆斯林的身份來要脅僱主和同事。在聖伯南迪諾慘案,穆斯林夫妻倆在車庫挪動軍火,鄰居都在看可誰都不敢報案。

希拉里回應,符合「政治正確」,也有其現實和法理的依據。但問題是,美國有相當部分的民眾,從自身的感受出發,對各種「政治正確」日益反感,這也是特朗普崛起的社會和民意基礎。槍案發生後,著名億萬富豪、支持特朗普的威爾伯·羅斯(Wilbur Ross)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美國中產階級和次中產階級,已經厭倦了政治正確。」

因此,奧蘭多槍擊案最本質的,就是集中地挑開了蒙在「政治正確」上的面紗,把真實的一面展現在世人面前,讓民眾直面,讓選民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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