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與巴基斯坦之間是「特殊的關係」,所以巴基斯坦往往被中國人稱為「巴鐵」。如今,「巴鐵」又在中國的「一帶一路」中發揮作用。

從2013年5月,國家總理李克强訪問巴基斯坦時初次提出了「中巴經濟走廊」的倡議,到2015年,國家主席習近平以「中巴經濟走廊」爲重點出訪巴基斯坦,作爲「一帶一路」戰略大局旗艦組成部分的「中巴經濟走廊」,在經濟、政治等多方面起著鞏固中巴「全天候關係」的重要作用。

但「中巴經濟走廊」究竟爲巴基斯坦經濟帶來了多大的變化?由習主席簽署的高達460億美元的基礎開發設施計劃施行狀況如何?中方企業的投資對巴基斯坦的人民的生活有著怎樣的影響?我們都不得而知。

伊斯蘭堡貝娜齊爾·布託機場

伊斯蘭堡貝娜齊爾·布託機場

同時,在「中巴經濟走廊」開展以來,中方工作人員和中方企業在巴基斯坦受到爆炸襲擊的新聞卻不絕於耳。2016年5月30日,巴基斯坦西南部城市卡拉奇發生了針對中國人的炸彈襲擊。而據消息,海爾設立在卡拉奇的工廠也發生過爆炸襲擊。「中巴經濟走廊」的發展前景不得不面對安全質疑。

由於巴基斯坦在國際上媒體宣傳資料的不完善,我們無法獲得最直觀和全面的相關報道。帶著這樣的疑問,《超訊》記者受亞洲發展投資銀行的邀請,跟隨中方投資訪問團四川川開實業發展公司來到了巴基斯坦,親自踏上這片陌生的土地,尋求解答。

街頭防暴警察

街頭防暴警察

初到巴基斯坦,荷槍實彈歷險記

尚未到夏季,巴基斯坦氣溫已經相當炎熱,但是路邊盛開的藍楹花還殘留著一絲春天的氣息, 伴隨著深夜略顯沈悶的空氣,我們的飛機順利著陸伊斯蘭堡貝娜齊爾 . 布托機場。落地後,可明顯感受到巴基斯坦海關工作人員對於持中國護照旅客的友好與寬容,機場的工作人員也會微笑著對中國面孔的到達者說聲「你好」。此刻,我們似乎對「中巴友誼」有了實感。

巴基斯坦作爲一個飽受恐怖襲擊的國家,隨處可見荷槍實彈、全副武裝的防暴警察。在靠近市中心區域的街道,每經過一個路口,都能夠看見滿地鋪設的防暴設施,途經的車輛都會被要求停車安全檢查。這些都是來自於和平生活環境的我們不曾見過的場景。

從機場到酒店的途中,透過車窗,可以看到巴基斯坦的城市景象。雖是異國,卻感覺一切並不陌生。原來,這些道路都是由中國企業援建而修成。寬敞平坦的柏油馬路和整齊的綠化帶都讓人誤以為置身在中國的某座小城鎮。唯一讓人「出戲」的是放眼望去大街上穿梭奔馳的私家車。它們全是來自於鈴木、本田和豐田等品牌的日本車。

我們選擇入住在使館區附近的伊斯蘭堡萬豪酒店。相較於周圍的街道,明顯可以感覺到這裏有更加嚴密的安全檢查。2008年9月,這家萬豪酒店曾發生過一起卡車自殺式爆炸襲擊事件,整座酒店付之一炬。而如今的酒店在之前的基礎上重新建落,在防恐防暴的工作上,酒店管理者下了更多的功夫,設置了更加嚴密的排暴措施。原先的引爆地點已經全盤翻修,不見了曾經爆炸的痕迹,却依然能讓人感受到一種莫名的恐慌情緒。

剛剛到達伊斯蘭堡的短短幾小時,就仿佛上演了一場歷險記,讓我們不得不期待接下來的48小時,會在巴基斯坦發生什麼樣的奇妙際遇。

瓜德爾港具有重要的地理位置

瓜德爾港具有重要的地理位置

訪問投資委員會與水利部

翌日,我們拜訪了巴基斯坦國家投資委員會以及水利部,詳細了解「中巴經濟走廊」在巴基斯坦的發展狀况。

2015年4月,國家主席習近平對巴基斯坦進行了國事訪問,期間簽署了一系列、多達50項的合作協議,其中有30多項與「中巴經濟走廊」有關。從巴基斯坦國家投資委員會的官方數據中可以看到,這條長達2400公里的經濟走廊,連接了中國新疆的喀什和巴基斯坦的瓜達爾港,涵蓋了投資、貿易、能源、交通、工業以及基礎建設等各個方面。走廊目標在2030年全面建成,巴基斯坦設立了24個城市作為經濟特區進行輔助。受益的範圍不局限於中巴兩國,對中亞、南亞和中東地區都有輻射作用。巴基斯坦認爲「中巴經濟走廊」是中國送給巴基斯坦的一個巨大的禮物,對於鞏固中巴之間「全天候」與「全方位」的友好關係,起到了巨大的推動作用。

巴基斯坦投資委員會主任Muhammad Faisal Khokhar表示,「中巴經濟走廊」使得中巴兩國都可以受益。現在正是中方投資者在巴基斯坦的黃金時期。中巴的合作模式,正在由「GTG」模式,即政府與政府之間的合作模式,轉爲「BTB」模式,即私營企業與私營企業之間的合作模式。巴基斯坦十分歡迎中方的民營企業來到巴基斯坦進行投資,巴方會爲中方企業提供各方面的技術支持,保障中方企業在巴基斯坦的投資利益。

投資委員會主任Muhammad-Faisal-Khokhar(圖左)和Ali(圖右)

巴基斯坦投資委員會主任Muhammad-Faisal-Khokhar(圖左)和Ali(圖右)

而巴基斯坦投資委員會主席Miftah Ismail則流露出對於「中巴經濟走廊」更多的期望。他認爲巴基斯坦常年來都和中國保持著友誼與合作關係,始終相互扶持。巴基斯坦的願景是和中國政府一起去打造「中巴經濟走廊」。「中巴經濟走廊」已經給巴基斯坦帶來了460億美元的投資,在接下來的幾年內,他有信心投資額會到達560億美元以上。

2015年,爲配合建設「中巴經濟走廊」,巴基斯坦將瓜德爾港2000畝的土地租賃給了中方,租約爲期43年。除此之外,還設立瓜德爾港為首個經濟特區,以期待更大的發展。瓜德爾港距離全球石油主要運輸通道霍爾木茲海峽只有400公里,是來往船隻進出波斯灣的必經之地,也是從非洲、歐洲通往太平洋和東亞航綫的重要咽喉。從這裏,豐富的石油,天然氣的資源可以通過「中巴經濟走廊」的鐵路運輸項目輸入內陸,到達中國。建設瓜德爾港對於中國有著重要的戰略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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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斯坦投資委員會主席Miftah Ismail與《超訊》記者(圖右)

談及瓜德爾港項目時,Miftah Ismail主席表示將瓜德爾港設爲經濟特區,租賃給中國是爲了更加全面地建設瓜德爾港。中方的建設可以增加整個港口的吞吐量,從而全面推動巴基斯坦海上運輸業的發展。同時,將瓜德爾港轉讓給中國還可以有助於建設瓜德爾市,特別是醫院、學校等基礎設施,都需要來自中國的技術人員的支持。巴基斯坦對中國給予了充分的信任,相信中國會爲瓜德爾港帶來更大的積極改變。

習主席簽署的460億美元項目中,其中佔最大比重,高達350億美元的能源項目是我們關心的焦點。巴基斯坦水利部的秘書長Syed Mehr Ali Shah站在投資者的角度,從能源項目的回報率回應了「中巴經濟走廊」的可操作性。根據水利部的統計,水利部的投資者在之前的投資項目中平均可以獲得百分之二十三到百分之二十四的回報率。現在,即使沒有具體的數據顯示「中巴經濟走廊」項目中的回報率數值是多少,但是根據推測,他們對中資企業在巴基斯坦能源項目中獲得百分之十六以上的回報率抱有十足的信心。

巴基斯坦水利部秘書長Syed-Mehr-Ali-Shah

巴基斯坦水利部秘書長Syed-Mehr-Ali-Shah

從巴基斯坦投資委員會以及水利部的回應中,我們不難看出巴基斯坦政府正在全力推動「中巴經濟走廊」的發展。他們熱情地接待來自於中國的客人,誠摯地邀請中方投資者參與巴基斯坦的各個項目中,積極地回應和解答疑問和質疑。這些都展現出巴基斯坦對於「中巴經濟走廊」的歡迎和熱切期待。

作客阿扎德克什米爾州總統府

在巴基斯坦的最後一日,我們來到了阿扎德克什米爾州總統的府邸,希望可以了解「中巴經濟走廊」在克什米爾地區的發展情況。

克什米爾作爲印巴衝突的前綫地區,長年飽受戰爭的困擾,直到現在也不安寧。所以「中巴經濟走廊」能否順利在克什米爾地區開展廣受各方的關注。而阿扎德克什米爾州總統Sadar Muhammad Yaqoob Khan則表現出了與之前巴方工作人員略微不同的態度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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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扎德克什米爾州總統Sadar Muhammad Yaqoob Khan與《超訊》記者(圖右)

首先,他表達了對於中國的喜愛和尊重,稱「中巴經濟走廊」在克什米爾地區也有大力地開展。中國爲克什米爾和巴基斯坦帶來了大量的投資和技術支持,使巴基斯坦得以發展。他甚至表示如果沒有中國的庇佑,克什米爾在一個小時之內就會消失。

不過,言辭犀利的Sadar也直接指出了中國企業在「中巴經濟走廊」的實踐過程中需要正視的問題。他表示自己曾在15年前到訪過中國大陸和台灣地區。他感覺大陸的商人都很熱情並且擅長溝通,但是卻不夠務實。在機器製造和工業產品上,他更願意相信來自台灣的企業。

這些年來,得益於「一帶一路」和「中巴經濟走廊」,許多的中國企業來到了克什米爾設廠開工。大部分企業都保持了較高的生產水平和質量保障。但有那麼一小部分的企業卻並沒有做到這些。這些企業雖然經歷了成長和發展,但是在產品質量上還是有很大的缺陷。他讚賞中國人的勤奮和友善,但是更希望中方企業都可以踏踏實實地把產品做好,不能因這些少數企業的粗製濫造毀掉了「中國製造」在巴基斯坦人民之間的口碑。中方企業需要在保持價格優勢的同時,也能保障質量,為中國企業更加順利地「走出去」保駕護航。

在行程的間隙,我們光顧了一家販售巴基斯坦紀念品的商店,與一位名叫Shoaib的商店老闆交流了起來。

超訊記者與商店老闆Shoaib

《超訊》記者與商店老闆Shoaib

當問到關於他對中國的了解有多少時,Shoaib向我們展示了他的「海爾」電冰箱。他認爲中國的家電産品很好,物美價廉,巴基斯坦普通民衆都願意購買。但是談到滿街的日本汽車時,Shoaib則表示巴基斯坦的公路路况不好,只有結實的日本汽車才能夠行駛。中國的汽車質量不好,所以民眾都不會選擇中國汽車。

Shoaib告訴我們,他經常看到中國的企業來到巴基斯坦做很多的能源項目,他們的確爲巴基斯坦帶了很多的投資和發展的機會,對於這些,他都表示感謝。他認爲他在巴基斯坦接觸到的每一個中國人都是友善的。而從沒去過中國的他,表示有機會一定要到中國去旅行一次,也真摯地希望兩國之間的友誼可以長存。

巴基斯坦街道上的日本汽車

巴基斯坦街道上的日本汽車

無論是對中國投資充滿信心的國家投資委員會和水利部,還是對「中國製造」寄予更高希望的阿扎德克什米爾州總統,他們都表示了對於「中巴經濟走廊」的全力支持。同時,普通的巴基斯坦民眾也表達了對於來自中國的客人的熱烈歡迎。

中巴自1951年建交,半個多世紀以來一直都保持著友好的關係。很多中國人都親切地稱巴基斯坦為「巴鐵」。而在習主席訪巴期間,巴基斯坦總理更是用「比山高、比海深、比蜜甜、比鋼硬」來形容中巴友誼。「中巴經濟走廊」則是近年來讓中巴關係更上一層樓的重要推動力。

巴基斯坦人民不僅僅期望「中巴經濟走廊」可以推動中國人來到巴基斯坦,積極地參與到當地的建設與發展之中,更希望中國可以提高自身產品的質量和技術水平,能夠在巴基斯坦,甚至於全球都有更好的發展。

來到巴基斯坦之後,《《超訊》》記者也觀察到了一些「中巴經濟走廊」在實踐過程中存在的問題。

「中巴經濟走廊」面對的挑戰

第一、巴基斯坦的安全問題依然嚴重。雖然克什米爾州總統Sadar稱巴基斯坦作爲一個擁有核武的國家,會在軍事上爲中方企業提供安全保障,盡全力保障中方工作人員的財産和人身安全。但是中方工程師在巴基斯坦遇害和中方企業遭遇自殺式爆炸襲擊的事件屢見不鮮。如果生命安全和財產安全無法保障,會讓「中巴經濟走廊」實踐起來困難重重。

第二、巴基斯坦有嚴重內部矛盾。由於「巴拿馬文件」曝光,巴基斯坦國家元首醜聞纏身,國家經濟也動蕩停滯。類似於Shoaib這樣的小商販需要負擔昂貴的租金,但生意門可羅雀。而部分巴基斯坦群衆已經發起了小規模的反「中巴經濟走廊」遊行。巴基斯坦國內矛盾的爆發有可能致使民衆錯誤地把注意力和內部矛盾轉移到中方企業上。他們反對「中巴經濟走廊」對中巴雙方都是巨大的損失。

第三、巴基斯坦的能源供應也仍然存在問題。在採訪克什米爾總統短短一小時的時間內,發生了兩次「斷電事故」。巴基斯坦政府官員的府邸供電都無法滿足,讓人不得不關心在巴中資企業生産時所需面對的用電問題,同時也會對「中巴經濟走廊」能否在巴基斯坦順利展開產生懷疑。

由以上三點看出,「中巴經濟走廊」在巴基斯坦的發展還有很長一段路需要走。這不僅需要雙方政府大力推動,也需要雙方企業的積極參與。

同時,巴基斯坦政府也意識到自身在外交媒體宣傳上的短板,他們希望被國際社會關注,尋求共同發展。也呼籲《超訊》能够在這方面多支持他們的國家。希望中巴兩國都能在「中巴經濟走廊」的建設上,插上經濟騰飛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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