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開放四十年來,中國經濟取得了舉世矚目,史無前例的巨大變化與成就,人均GDP從不足200美元,增加到近9000美元,GDP總額更是躍升世界第二。國際貿易超速增長,成為世界最大的出口國,最大的貿易國,年均GDP增長9%以上,年均貿易增長14.5%。經濟結構不斷調整優化,現代化程度顯著提高,特別是製造業及工業化的超速發展,成為世界製造業大國。城鎮化率顯著進步,從不足20%提高到58%多,解決了巨大的城鎮就業,居住問題,提高了人們的生活水準。

以上重大變化與成就,得益於思想解放,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戰略決策; 得益於不斷的改革與開放。這些偉大的進步,是全黨,全國各族人民同心同德,艱苦奮鬥而取得的。總結概括過去四十年經濟、社會全面進步、發展的經驗與教訓,一個重要方面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不斷完善與確立。而這其中一個不容忽視的因素是民營企業、民營經濟的蓬勃興起與成長。

四十年的發展,民營企業、民營經濟居功甚高。許多改革措施、政策, 始於民營企業的創辦與發展,從“傻子瓜子”到溫州模式,從華為崛起到阿裏巴巴成長,我們的改革、開放政策順應了一代又一代,造就了一批又一批民營企業的創立與拓展,見證了市場經濟、競爭規律的作用。

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建設,離不開國營企業、國營經濟在許多領域的重要地位與作用。進一步改革、鞏固國營企業及其領導管理, 激勵機制,是穩固、加強社會主義經濟,特別是形成、完善社會主義現代化經濟體制的基礎。但同時,決不能低估, 否定民營企業、民營經濟的地位與作用。民營企業已占中國企業總數的90%多,超過新增就業的90%。民營企業占城鎮就業超過80%,占企業創新和新產品開發超70%,占GDP和固定資產投資、對外直接投資均超60%,對國家財政的貢獻占比超50%,占出口近50%。民營企業從小到大,從無到有,從弱到強,從國內到國外,已成為中國經濟發展的重要支撐力量。

新時代呼籲著新思想,新變化,新舉措。建立健全社會主義現代化的經濟體制,分兩步走中國夢的實施,都要求民營企業必須更積極廣泛地參與國內外市場競爭,發揮更重要的支撐作用。特別是近年來國際經貿關係的變化,若干發達國家對中國國營企業的關注與疑慮,民營企業必須扛起中國經濟外向型發展的大旗,更多、更好、更快地走向世界,形成更多的具有全球競爭力的民營企業,特別是更多的世界一流的民營跨國企業及集團。

一.跨國公司在全球化、國際貿易、國際投資、世界經濟發展中的重要作用

跨國公司在全球化、國際貿易、國際投資、世界經濟的發展中起到日益重要的作用。跨國公司占世界GDP的 1/3,對外直接投資50%,國際貿易50%,國際技術交易70%,創新、新產品開發的80%。過去四十年全球化 , 國際貿易、投資的快速增長與發展,主要由跨國公司推動與直接參與。跨國公司的多少,其發展程度已成為一個國家經濟體發展程度、發展水準的基本指標。國際上,一般按三類比率,來衡量一個企業國際化程度–海外營業收入/營業收入總額比率, 海外資產/資產總額比率, 和海外員工/員工總數比率, 並以三大比率的平均值作為一個企業的綜合國際化程度。依照聯合國 《世界投資報告》, 跨國公司國際化程度平均37%,最大跨國公司國際化程度54%。

經濟的競爭,本質上是企業之間的競爭; 企業間最核心的競爭,是跨國公司間的競爭。美國等西方國家在經濟等方面的強大和實力,主要是其跨國公司的能力。蘋果及亞馬遜公司,其市值約已超一萬億美元,富可敵國, 沃爾瑪公司更是在世界各地設子公司,採購、製造各種產品。按照聯合國《世界投資報告2018》,2017年世界100家最大的跨國公司,占世界外國資產的9%,世界外國銷售的17%,世界外國雇員的13%,其總銷售占世界GDP的10%。100家最大的跨國公司中,美國20家,英國14家,法國12家,德國11家,日本11家,瑞典5家,愛爾蘭4家,中國4家。按照行業分類,技術類15家,礦產、石油13家,汽車、飛機13家,醫藥12家,電力9家,食品、飲料8家,通訊7家,銷售6家。

二.立宏志,承擔當,爭創世界一流民營跨國企業

幾十年的改革、開放,經濟發展,已為形成一批國際一流的民營跨國公司奠定了良好的基礎, 中國若干民營企業全球化競爭中成就斐然。根據中國企業聯合會,中國企業家協會的調查研究,2018年中國最大規模的跨國企業為國營中國石油天然氣集團,跨國指數為24.28%。在排名前100的最大規模的跨國企業中,民營企業騰訊列為第七,跨國指數為41.78%, 浙江吉利列第十四位,跨國指數達54.16%,聯想集團列18,跨國程度54.9%,華為列23位,跨國程度為31.58%,海爾列43位,跨國程度51.6%,浙江萬向集團列52,跨國程度34.97%。由此可見,中國已有若干民營跨國企業,成功地拓展國際化,直接參與全球市場、資源、資本、人才等的競爭。企業強則國強,民營跨國企業強則中國企業強。中國的發展與未來,需要更多的國際性民營公司, 特別是需要更多、更強、更大的民營跨國企業。

在戰爭中學習戰爭,將軍是從無數戰火中磨煉出來的。民營跨國企業,必須經過國際競爭的考驗,優勝劣汰,逐步發展壯大。中國民營企業,在這方面有其優勢。國內市場競爭很劇烈,能從中脫穎而出,成為所在行業的領頭羊,必有其本領、能力。這為此類企業參與與全球競爭、爭創國際一流跨國企業奠定了堅實的基礎。當然,國際市場不同於國內市場,全球競爭有別於一國內的競爭,經商的文化、法律、社會等環境亦顯著不同。跨國企業必將經歷全新的磨煉與考驗。

時勢造英雄,英雄引領時代的變化與前進。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一個好士兵。不想爭當成為國際一流跨國的企業,不是一個有擔當的企業。民族復興的偉大夢想要求我們的民營企業昂立浪頭,承擔責任,敢於拼搏, 勇於開拓、創新,腳踏實地,積極努力地把更多民營企業競爭成為具有全球影響力世界一流的跨國企業。

擁有高質量、卓越聲譽的產品/服務與品牌是成為世界一流跨國公司的基本條件。在全世界最大價值的100品牌中,中國只有華為,排名68名。產品品牌是企業的生命。一個好的產品品牌需經過歷史的檢驗,不斷的改進,市場的競爭。高質量、卓越聲譽的產品/服務與品牌能使企業持續穩定經營,創辦百年老企業。

採用實施現代企業(公司)治理體制,不斷創新管理體制,是世界一流跨國公司可持續發展的內部保證。跨國公司有一個重要特點就是其治理體制,特別是內部管理體制的現代化,市場化。按經濟市場規律決策、辦事;建立健全激勵獎懲制度,規範股權分配;建立健全實施企業有效監督體制,及時糾正錯誤決策及各種不合規、不合法的行為。國際化企業,必須守紀守法,合法合規,按照國際通用的慣例行事。

建設形成適合企業、行業特點,凝聚人心增強競爭力的企業文化、價值觀,是國際一流跨國公司形成發展的內部基礎。應特別重視、發揮中國傳統文化在企業文化、價值觀形成中的作用, 充分發揮中華民族優秀文化的優勢,汲取豐富的營養。

企業國際化的發展離不開吸引全球化的各種優秀人才,民營家族企業更要解決好傳承問題,使企業領導、股權穩定,核心團隊團結齊心。改革開放已四十年,許多早期創業的家族企業,第一代人已到了退休年齡,培養他們的接班人,特別是培養第二代,第三代從事製造業的接班人,刻不容緩。

不斷創新擁有核心技術,是國際一流製造型跨國公司的基本特徵與條件。全世界著名的跨國公司都擁有高精尖的製造技術。絕大多數的跨國公司都是具有原創領先的科技。美國AT&T下屬的貝爾實驗室在一百年的時間裏,拿了16個諾貝爾獎。

高瞻遠矚,富於拼搏、冒險,具有國際視野且善於學習的企業家,是實現民營企業跨國發展的核心。民營企業創始人及主要領導,必須樂於學習,善於學習,學習新知識,開闊新視野;瞭解學習新的技術及其發展趨勢; 學習掌握現代有效的組織管理理論與方法;瞭解學習社會、歷史發展的規律,特別是全球化發展的趨勢與規律;瞭解學習市場、經濟規律,產業鏈、產業群發展規律;瞭解學習國際化企業競爭戰略與策略;瞭解學習國內外法律、法規的變化與要求。學無止境,經商環境、條件均在動態變化,唯有不斷學習,善於掌握各種變化的規律及要求,才能使企業少走彎路,少犯大誤,並能不斷進步壯大。

企業的國際化,全球化,不能盲目投資發展,切忌急功近利。應該不忘初心,堅守主業,並能合理地多樣化發展,發揮集團、產業鏈的優勢。國際化,全球化企業不僅要開拓、佔領、擴大國外市場,更要更多更好地利用國外的各種自然資源,更好地利用國外的人力資源,資本市場,更直接更好地利用各國的科技創新與發明,更直接地採用有效、現代的管理理論與方法。所有這些,都會大大推進中國民營企業的管理水準與能力,增強企業的實力與競爭力。

三. 創造有利於民營企業跨國發展的各種環境,制訂、實施相應的政策、法律、法規,積極培育、支持民營跨國企業的成長

經濟關係,本質上是企業、市場與政府的關係; 經濟發展高效,其條件是能有效處理這三者之間的關係。生產力水準不同,經濟體制不同,這三者之間的關係就不同。在計劃經濟的年代,市場的作用弱化或幾乎不存在,企業的作用是被動的,只負責實施政府的計畫指令而組織安排生產與服務。在市場經濟體制下,市場發揮供求平衡、價格調整的功能,從而調節不同資源在不同領域的動態配置。企業是市場的主體,積極的參與者。政府構造保障市場體制,完善相關法律、法規,保證市場經濟的有序、有效、合法地運作。

政府的基本職能是監管與服務, 監管從本質上也是一種服務,是更高層次的服務,服務於整體經濟,服務於國家、社會利益,而不是來自於個人權力、意志,以此攫取個人或小團體的利益。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下,我們需有效與有為的政府。政府必須是有效的, 有效地制定與實施相關法律、法規,有效地解決企業市場經濟活動中出現的各種新問題。政府應是有為的,在若干新興產業,高科技初創投入,公共設施、公共產品領域,需要各級政府的規劃、投資及具體參與。

同時, 市場經濟體制需無效與無為的政府。新興產業的萌芽, 新的商業模式的出現, 顛覆式的創新往往與現有體制不相融或無法可依,政府的有效,就會扼殺此類創新與嶄新的產業。政府有時需無為的, 負面清單從某種程度上適合政府對企業及市場的干預,即未在監管、干涉範圍內的企業, 市場行為, 政府應無為而治。更不能過渡、片面解釋政策 、法規,干擾企業, 市場的運作。

保護私有財產,鼓勵、支持民營企業發展,支持、弘揚企業家精神,是國家的基本方針。政府應更好地保護知識產權,保護各種創新和創造發明的專利權,保護商標,維護公平、公正的市場競爭。

政府應更多地鼓勵企業海外拓展。中國已成為世界第三大海外投資國。從2015年起,中國企業海外投資總額已超過當年中國吸引外國投資的總額。國家應該在投資、融資和其他政策方面更多地鼓勵民營企業的國際化,全球化發展。然而政府的支持必須以市場、競爭為導向,以企業為主體,這樣才能形成一批有全球競爭力的世界一流民營跨國企業。
全力支持世界一流的民營跨國企業,不僅是中國經濟、社會全面發展,建立健全現代化經濟體系,實現強國夢的需要,而且也符合國家發展的宗旨與使命。世界一流的民營跨國企業,是現代最先進生產力的傑出代表,集大成者。支持、發展此類企業,就是支持、發展先進的生產力。上層建築為經濟基礎服務,為保障、促進生產率提高服務,各級政府,各項相關政策、改革措施等,應為此類民營跨國企業的健康壯大創造良好的環境與條件,提供有效支持與扶助。

中國經濟發展離不開富有活力、善於競爭、勇擔風險、富有創造力的民營企業的積極參與。經濟的活力與創造力及成長發展來自於民間,來自於企業, 來自於市場。在中華民族的歷史上,中國的民族企業,民族企業家總是能在國家民族發展的關鍵時刻,特別是在民族危難的特殊時期,挺身而出,扛起發展民族經濟、救國濟民的大旗,捍衛國家民族的利益,湧現了一批又一批,一代又一代載入史書的偉大民族企業及企業家。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新時代,為中國民營企業,民營企業家的發展展開了全新的舞臺,更呼喚更多有全球競爭力的世界一流民營跨國公司的茁壯成長。只要我們敢於並更加深入地解放思想,以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美好生活需求作為我們工作的目標與方向,始終以經濟建設為中心,以人為本,不忘初心,更加全面綜合地改革,更加全面地開放,一批又一批在全球化競爭中茁壯成長起來的民營跨國企業定能形成,昂立世界,為實現強國夢,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作出極其重要的貢獻。

(作者為美國洛杉磯西來大學終身教授)

參考文獻
陳嶽雲 (2017), “中國下一步怎麼走?”, <<人民論壇>>
UN (2018), << World Investment Report 2018>>
UN (2010), << World Investment Report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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