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邱彰為華人女性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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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國社會, 華人群體仍籠罩在歧視陰影下, 華人女性則是更少被關注的弱勢群體。美國華人女律師邱彰站出來,為華人女性發聲。她出版書籍,並成功策劃一個以美國華人女性奮鬥史為主題的展覽, 把華人女性被忽略的血淚史展現在世人面前。

美國華人女律師邱彰

一座流光四溢的「鏡子宮殿」在台北國立歷史博物館展出。宮殿由一百多片尺寸各異的鏡子組成:在「形」上以「園」暗示生命的無盡循環,在「物」上以「鏡」象徵女性的美麗璀璨。人若緩緩走入鏡宮,抬頭看見由鏡面折射燈光而倒映出的閃爍星河,低頭會發現置身於砂礫環繞的小徑中。砂礫中擺滿了許多攜帶歷史痕跡的照片,都是黃皮膚黑頭髮的華人女性面孔。鏡宮勾起一段段華人女性為爭取自我權利、挺身而出的記憶,用溫柔的呢喃講述一段段沉重、辛酸的過往,這便是美國華人女性律師邱彰策劃的「Herstory-她在歷史的背後」展覽的其中一部分。

這個展覽於2015年6月19日在台灣國立歷史博物館四樓展廳對台灣民眾首先公開展示。參觀的人們既流連於光與影打造的玻璃宮殿中,被展覽的美所震撼;同時也被展覽中所訴說的一段段血淚交織的真實故事所觸動。

展覽中有出身廣東貧農家庭,被父親用兩袋種子賣到美國,成為美國中部第一代華人女性墾荒者的Polly Bemis的圖片;有被賣至美國為奴,因身著肚兜被認為淫蕩,成為第一件華人女性在美國最高法院訴訟案例的「二十二位中國女性」;還有為教育權利而作戰,促使舊金山建成首間華人公立小學的Mamie Tape;華人女性在「天使島」的辛酸經歷等也在展覽中呈現。除此之外,展覽還展出了關於亞美混血兒以及加州護衛中國城歷史古跡的故事,都書寫下了華人努力融入美國社會的「血汗淚」。

 

美國早年曾出台「排華法案」

早在1785年,西方就有華人踏上美洲大陸的歷史記載。華人勞工來到美國之後,勞動成本低且吃苦耐勞,頗受僱主歡迎。但這導致大量白人失去工作機會,因此美國政府出台了「排華法案」。時至今日,雖然華人華僑已經在美國歷經了200多年的地位鬥爭史,「排華法案」也於1943年就被廢除,但華人群體仍然籠罩在歧視與排斥的陰影之下。

在華人群體中,華人女性則是更少被關注的弱勢群體。美國移民局曾經為了限制華工留美,使用禁止中國女性入境美國的方式,逼迫無法婚配的華人勞工離境。這種「逼迫離境」的方式至今還在施行。同樣的例子還有很多,例如華人女性在面見美國簽證官時,需要素面,不然就會被認為別有用心,面臨拒簽的可能。華人女性如同貨物一般,被「限制進口」,被要求「更換包裝」。華人女性的權利得不到基本的保障,讓人痛心又憤慨。

令人欣慰的是,總有人願意站出來,為在陰影中的華人女性伸張正義,邱彰就是這個代表。

三年前,如果有人到美國國會圖書館(library of congress)的在線搜索系統查找「華裔女性(Chinese American Woman)」的字樣,無法看到任何的相關記錄。可是現在再輸入關鍵字,已經可以找到一萬多條的相關記錄,而且每天還在不斷地增加。文字記錄的意義重大,它意味著華人女性的歷史有可追尋的根源,後人能夠了解並且可以根據相關的記錄去學習前人的鬥爭歷史。做到讓「華裔女性」這個名詞有根可尋的人是邱彰。

「Herstory-她在歷史的背後」展覽

成為美國華人四十多年,做律師近三十年,邱彰親身經歷多樁華人訴訟案。令她驚訝的是,在大量的訴訟中,常常不依不撓、堅守法庭打官司的人並不是男性,而是女性。邱彰曾親歷有華人太太為了讓自己的孩子能夠在美國順利入學讀書,於是獨自一人與美國政府對峙,進行反傾銷的訴訟;也看到華人女科學家為了反抗美國政府誣陷其洩露機密而堅持上訴的案例。平時溫馴的華人女性勇敢地站出來,不惜違背「訟終凶」的傳統組訓,為了自己的孩子與家庭,甚至在遭遇丈夫、家人背叛拋棄的情況下,依然堅持不懈地進行訴訟,為華人爭取權利,通過訴訟書寫新的華人歷史。

因此,邱彰決定站出來,為華人女性發聲。2012年,她出版了一本名為《龍與鷹的搏鬥:美國華人法律史》的書。這本書記載了大量華人女性在美國社會努力通過法律的手段進行爭取社會地位、基本權利的真實案例,內容讓人無不動容。同時,邱彰開始著手準備以華人女性奮鬥史為主題的展覽。她認為,通過展覽,可以運用藝術、多媒體的方式,把事實傳達給觀眾,這比書籍更加直接也更加容易走入人們的視線。為此,她用了三年的時間,在沒有任何經費支持的情況下四處奔走,搜集素材與資料,希望能詳盡地把華人女性被忽略的血淚史展現在世人面前。

 

「Herstory」在台灣首展

很幸運,邱彰的努力得到了台灣國立歷史博物院館長張譽騰的關注,他給予了策展許多建議還協助提供了場地支持。另外,還有大師級藝術家鼎力相助,為展覽的美術設計、裝飾等做出了貢獻,讓2012年還僅僅只在邱彰腦海中構想的策展變成了現實。

展覽在台灣非常成功,但邱彰並不滿足於此。她決定,還要將展覽辦到美國本土去,將華人女性的歷史展示給美國當地的民眾,讓他們了解華人女性群體在美國得土地上是如何為人權而戰的。

來到美國的邱彰積極地與各大圖書館進行溝通,在經過長時間的洽談之後,美國各大圖書館都接受了邱彰要求辦展的請求,願意為她提供一個展示的舞台。遺憾的是,雖然圖書館都欣然允諾舉辦策展,但卻用「流民」問題作為理由,以擔心「吸食毒品」的人可能會在「鏡宮」亂搞為由,拒絕「鏡宮」的展示環節。

雖然少了「鏡宮」,「Herstory-她在歷史的背後」展覽依然精彩。如今,「Herstory」已經在三藩市圖書總館、芝加哥圖書館中國城分館、森林城圖書館展出,紐約圖書館也正在進行展覽,反應都非常熱烈。接下來,「Herstory」還會去到夏威夷州立圖書館、洛杉磯圖書館以及伯克利大學的圖書館展出。

雖然有些美國的觀眾並不能了解展覽的深層次含義,但是華人女性的概念已經開始出現在了他們的腦海中,留下了印象,這對於邱彰來說就是一件非常滿足的事情。

 

展覽將在世界各地巡迴展出

看到「Herstory」的反應熱烈,邱彰也受到了更多的鼓舞,她決定將這個展覽永久的辦下去,直到自己行動不便也要堅持。現在,「Herstory-她在歷史的背後」展覽已經小有名氣。下一步,她更是要到英國、香港展出。未來,她也希望將展覽放在網路上,讓更多人的了解「Herstory」。

對邱彰來說,寫書、辦展覽並沒有帶著某種目的,如果有的話,僅僅是想把歷史的真相呈現給世界,希望有更多聆聽,有更多人了解。她有一個心願:希望年輕人能夠對這題材感興趣,可以找到接班人,可以播種、傳承自己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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