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退出TPP,對日本打擊並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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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政府花了巨大人力物力參加TPP談判,安倍內閣希望在TPP向美國讓步爲日本提供安全保障。特朗普退出TPP,日本面子受損,但所受打擊其實並不大。因為美日關係並無變化,當然日本要加强對美國的直接投資。

安倍晉三與特朗普會面

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在2016年9月訪美時有一個舉動讓全世界都迷惑不解:他會見了民主黨候選人希拉里而沒有會見共和黨候選人特朗普。當時離正式投票還有兩個月的時間,安倍晉三這樣的單邊下注,把賭注全部押到希拉里一邊的冒險使世人瞠目結舌。

確實當時美國主流傳媒都在預測希拉里將獲勝。但是預測是預測,預測是會出錯的,不能把預測的結果當作已經存在了的事實。並不是所有人都這樣,比如幾乎在同時訪美的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就是先去見了希拉里然後再去見特朗普。

日本人很不希望特朗普上台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如果是希拉里勝出的話可以預測她的政策基本上會沿襲奧巴馬的政策,無論政策是不是真的有利於日本人,起碼日本人已經習慣了民主黨的思維方式和行動模式,對日本的政府運作和外交政策不會帶來很大影響。

但特朗普就不一樣了,在競選期間提出來的有關日本問題的口號確實使日本政府膽戰心驚:

  1. 退出TPP;
  2. 日本必須全額負擔駐日美軍費用;
  3. 日本必須停止操縱匯率而增加對美的出超。

實際上日本人已經習慣了第三條的貿易摩擦問題。美國人炒作這個問題已經三十幾年了,日本人知道應該如何應付。至於第二條的駐日美軍經費也不是很大的問題,因爲日本現在已經負擔了駐日美軍經費的75%,即使真的全部承擔一來並不是很大的負擔。二來也比美軍從日本撤退,由日本全部擔負日本防衛在開銷方面要便宜。更讓人安心的是如果那樣的話美軍的責任更加重大,某種程度上來說日本可能會感到更加安全,因爲駐日美軍就完全成爲了僱傭兵。

日本人不能接受的是美國揚言要退出TPP。

 

TPP其實不利日本農牧業

其實在一開始日本並不看好TPP協議,因爲TPP會導致日本國內的混亂。2008年當時的日本自民黨政府就明確表明了不參加TPP,這個表態甚至還早於中國。自民黨的支持力量基本盤是農民,TPP不利於日本的農牧業,會影響選舉時的得票率。

但是2009年之後得到工會支持的民主黨在日本執政,這樣完全消除關稅壁壘之後給日本的工業製成品可能提供的機會就更加受重視,在把加入TPP之後給農業可能帶來的損失和給工業可能帶來的機會進行比較之後,民主黨政府在2010年底表示參加TPP談判。

此時的自民黨還是堅决反對TPP的,2012年安倍晉三作爲總裁率領自民黨參加衆議院大選時的競選綱領中堅决反對TPP談判。當時在日本議會甚至有一個自民黨議員幾乎佔了2/3的跨黨派「立即撤回加入TPP」的議員聯盟。

有趣的是自民黨在贏得了2012年的選舉之後從當初的選舉綱領退步,改變了反對TPP的理由,並且成爲了TPP的强烈支持派。如果說民主黨搞TPP是從經濟利益上在考慮問題的話,自民黨就完全是從政治上考慮問題,或者說將日本的經濟利益作爲了一種犧牲。

美國推動TPP的真正目的在於擴大美國農業和金融、保險這些服務業的出口。或者說是推廣美國式價值觀以及美國法律。TPP中包含有ISD條款和Rachet條款,看起來是爲了保護投資者的利益。但其真正著眼點是在其他國家的的法律或者規則和TPP衝突之時,以TPP協定爲準。要知道根據美國國內法是「任何國際條約不能和美國法律抵觸」,也就是說這個條款實際上就是美國國內法最優先。

 

日本夢想構築「對華包圍圈」

美國並不是製造業大國而是一個農業和金融大國。而自民黨是打算參加TPP,用在農業和金融業上的讓步構築日本所夢想的「對華包圍圈」,至於爲什麽TPP能够成爲「對華包圍圈」則原因不甚明朗。日本人觀察到奧巴馬當局確實想推行TPP,如果日本支持TPP則能換取美國在日本的安全問題上更加積極的表態。事實上2014年4月奧巴馬訪日時候發表的有關釣魚島的那些毫無必要的幾乎出乎所有觀察家的預料的高調言論的唯一解釋就是日本在TPP上肯定做出了很大的爲人不知的讓步。

日本構築「對華包圍圈」

對於安倍內閣來說,除了希望TPP爲日本提供安全保障之外,TPP還是一個政績工程。日本政府花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參加TPP談判,主持TPP談判的特命國務大臣甘利明甚至在查出患有舌癌之後仍然堅持工作,在好不容易談下來之後却因爲美國的推出而不能生效,日本內閣甚至都無法向日本國民交代。

所以日本政府不希望出現一個「特朗普政權」。

但是現實沒有照顧日本人的願望,美國大選的最終結果是特朗普大勝希拉里,這一下日本政府急了手脚,先不要說本來日本在安全保證方面就極度依賴於美國,在美國面前本來就抬不起頭來,再加上這一下直接得罪了特朗普本人。而且聽說特朗普的脾氣是睚眦必報,還有種族主義者的名聲,這一下日本需要付出的代價就更大了,這才有大選結果剛剛結束的去年11月17日安倍晉三就匆匆趕往紐約去和還未上任的當選總統特朗普見面這一幕。

特朗普真的沒食言,就像在競選時說的那樣在上任的第一天就簽署了退出TPP的總統行政命令,這樣TPP也因爲美國的退出而無疾而終,安倍內閣寄予TPP的全部希望都付之了東流。

但是仔細點檢一下,TPP的終結對於安倍政權來說,除了有一點面子上的問題之外,在現在看起來所受打擊還不大。當然日本的經濟可能會受到特朗普政權誕生的衝擊,但是這個衝擊主要並不是來自TPP。

實際上TPP的終結在日本國內政治方面是一個利好,因爲不必强求農民們做出犧牲,政府也可以節省下一筆給農民的補助金,這樣在政治方面也不會失去對自民黨來說至關重要的農民票。

對於工業來說,TPP本身沒有什麽速效性,比如說最讓日本人動心的美國撤銷現行的對日本汽車徵收2.5%關稅的措施有25年的猶豫期限。所以TPP的終結在看得見的將來對日本經濟並無實質性影響。

參加TPP的十二個國家的GDP總和大約是24萬多億美元,其中美國和日本佔了80%以上,TPP的實質不過是美國和日本的FTA協定。特朗普表示過他不喜歡TPP這種大呼隆的方式,更喜歡兩國間的FTA方式。

本來日本希望通過在TPP方面的讓步而得到美國在安全方面的保證,但是現在從美國國防部長馬蒂斯訪問日本時候的表態以及這次日美首腦會談的結果來看日本政府可以暫時放心。

應該說安倍晉三的運氣很好,因爲特朗普正因爲在禁止穆斯林入境問題上面臨國內和歐洲盟國的强烈批判,安倍這次訪美實際上對在政策實施上有點內外交困的特朗普總統是一種雪中送炭的支援。投桃報李,特朗普也給予了讓步。特朗普到現在爲止一直認爲美日貿易存在著問題,尤其在汽車上。但是從現在透露出來的消息來看,特朗普有所退步,在僱傭、貿易和通貨三個問題中僅僅要求日本協助解决美國僱傭問題。

雖然因爲特朗普的退出而終結了TPP協定,但美日關係並無變化,即使是經濟關係也是這樣。當然日本要加强對美直接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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