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土難民協議成效遭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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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民從海路進入歐洲
難民從海路進入歐洲

歐盟已被難民問題弄得焦頭爛額,危急之中欲借土耳其之力來擺脫危機。而土方却乘人之危,獅子大開口。安卡拉不僅向歐盟索要60億歐元的巨額資助金,而且要求歐盟加快入盟談判進程以及向土耳其公民提供免簽證的待遇。幾經周折,3月18日,歐土雙方終於就難民問題達成協議。

首先,所有自3月20日起非法到希臘的難民將被遣返回土耳其,並從4月4日起,開始遣返難民。

當然,歐土雙方迫於國際壓力不得不顧及法治原則,允諾對每項避難申請進行個案審理。雙方還聲明,將不會實施集體遣返。此外,遣返的前提是,土耳其應按照《日內瓦公約》來對待所有難民。而在這一點上,土耳其屢遭國際社會詬病。

其次,土耳其每從希臘接收一個遭遣返的叙利亞難民,作爲交換就讓另一個叙利亞難民從土耳其通過合法途徑進入歐盟。對這種1換1的方式,歐盟各成員國將本著自願的原則接收最多可達72,000個難民。一旦難民數量達到這個數字,這個交換機制就自動結束了。作爲回報,土耳其首先得到的是錢。至今歐盟允諾給土耳其用於安置在該國叙利亞難民的30億歐元將會儘快到位。德國總理安格拉·默克爾(Angela Merkel)並表示: 「2018年前,我們還將會追加30億歐元以供使用。」

其次是重啓土耳其加入歐盟的談判。作爲對土耳其在難民問題上合作的酬報,歐盟和土耳其從去年12月起開始就後者入盟的第17章進行談判。這次又增加了第33章,土方對這一進展頗爲滿意。

當然,對土方而言,這次與歐盟就難民問題所做交易的最大收穫莫過於歐盟將向土耳其公民提供免簽證待遇。數十年來,土耳其一直在力爭獲得這一待遇,但始終沒有取得進展。而這次總算有望從7月1日起獲此權利。

土耳其與歐盟就難民遣返問題達成協議
土耳其與歐盟就難民遣返問題達成協議

土國戰線過多 自顧不暇

歐盟把解决難民問題的希望寄託在土耳其身上。殊不知後者目前自身也正深陷泥潭,難伸援手。時政觀察家認為,現今土耳其正同時在下面6條戰線上作戰:

第一條戰線: 土耳其境內的庫爾德人。在2015年6月舉行的土耳其議會選舉中,親庫爾德人的人民民主黨(HDP)獲得10.7% 的選票,一舉打碎伊斯蘭保守主義執政黨──正義與發展黨(AKP) 繼續保持議會絕對多數的美夢。土耳其總統雷杰普·塔伊普·埃爾多安(Recep Tayyip Erdoğan)欲通過建立總統制來擴大自己權力的計劃也隨之葬送。他隨即動用武力,轟炸土耳其東南部庫爾德人聚居區。而庫爾德斯坦工人党(PKK)則通過襲擊土耳其士兵和警察來作報復。

第二條戰線: 叙利亞境內的庫爾德人。至今,叙利亞境內庫爾德人政黨「民主聯盟黨」(PYD)下屬軍事組織「人民保衛軍」(YPG)是美國打擊「伊斯蘭國」(IS)的最重要合作夥伴之一。但PYD和YPG也與叙利亞總統巴沙爾·阿薩德(Baschar al-Assad)部隊私下達成了停火協議。此舉激怒了土耳其人。今年2月,安卡拉曾對叙利亞北部的YPG陣地進行過襲擊。埃爾多安此舉甚至得罪了把希望寄託在YPG身上的美國人。

第三條戰線: 伊拉克北部的庫爾德人。土耳其曾一再轟炸PKK在伊拉克北部的軍事據點,殲滅PKK分子。伊拉克總理海德爾·阿巴迪(Haider al-Abadi)爲此曾尖銳地抨擊了這類空襲。

第四條戰線: 「伊斯蘭國」 (IS)。IS恐怖武裝曾是埃爾多安用來打擊他所憎恨的阿薩德政權的工具。但自2015年7月以來,土耳其也在與IS交戰。而IS則利用一系列的恐怖襲擊事件來進行報復。

第五條戰線: 叙利亞。土耳其和沙特阿拉伯都視叙利亞總統阿薩德爲死敵。它們支持像「叙利亞自由軍」 (Ahrar al-Sham)那樣的極端遜尼派反政府武裝。這兩個國家已表示,如果由美國領導的反IS聯盟决定向叙利亞派遣地面部隊的話,它們將會出兵參與。

第六條戰線: 俄國。土耳其和俄國的關係一度十分緊張。自從2015年11月土耳其擊落一架俄國戰鬥機以來,專家們就始終不能排除安卡拉和莫斯科之間直接發生軍事衝突的可能性。當然,普京3月中旬宣布從叙利亞撤軍後,這種可能性已大大减小。

上述六條戰線中,與庫爾德人交戰就佔了三條。因爲庫爾德人鬧獨立一直是埃爾多安的心頭大患。但目前情况發生了變化。其一,叙利亞境內的庫爾德民兵武裝YPG現已成了美國打擊IS所倚重的盟友,YPG的 這一角色轉換確令土耳其難以應對; 其二,與俄國交惡後,俄國竟使出支持庫爾德人這一招,而這正是土耳其的「阿基里斯之踵」, 亦即土耳其的致命之處; 俄方擊中了土方的「死穴」。

歐盟與土耳其就難民問題所達成的協議在法律上是有爭議的。聯合國難民署警告不要暗中削弱避難權。歐土難民協議實施前景堪憂。

協議雖簽 前景不妙

按照協議的規定,面臨遣返的難民有權要求希臘當局開啓個案審查。如果土耳其對於他們並非安全的話,他們可以抗拒被遣返。在難以作出判决時,希臘法庭可以把案例上報給歐洲人權法院。對此作出判决通常會延續相當長時間。

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
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

雖然土耳其看在60億歐元錢的份上,且是1對1的難民交換,預計會收下大部分遭遣返難民,但從以往的經驗來看,遣返目標能否實現仍是未知數。

其次是難民的公平分配問題亟待解决。究竟將由哪些國家來接收在歐土協議框架內合法來到歐洲的難民? 對此歐盟各成員國現仍保持緘默。

另外是土耳其加入歐盟的談判問題。對於土耳其而言,成爲歐盟成員國是一個長期的戰略目標。爲此,土方總共要與歐盟就涉及法律和規則的35個章節進行談判。歐盟已表態,在土耳其入盟問題上不會拿原則作交易。此外,只要塞浦路斯對土入盟加以抵制,土方迄今爲止在這一問題上所取得的進展僅具象徵意義。

最後是歐盟給予土耳其公民免簽證待遇問題。歐盟爲免簽事向土方提出了72項條件。但此間媒體早有剖析認爲,即使土耳其未能滿足所有要求,歐盟也將會睜一眼閉一眼免除土耳其公民的簽證義務。5月4日,歐盟委員會建議有條件地給予土耳其公民免簽入境申根區的待遇。

《明鏡》周刊曾提及,埃爾多安此前已發話,如果土耳其到今年6月未獲免簽入境歐盟的話,他就要讓難民協議告吹。歐盟實際上已掌握在埃爾多安手中。這正是前者爲應對難民問題所付出的高昂代價。但另一方面,歐盟至今仍未能從難民危機中解脫出來: 一則難民們已經並將會繼續通過地中海路線等其他途徑進入歐洲; 二則土耳其境內庫爾德人很有可能會因與土政府戰爭激化而湧向歐盟,從而形成新的難民潮。

5月5日,與歐盟談判並簽訂難民協議的土耳其總理艾哈邁德·達武特奧盧(Ahmet Davutoğlu) 突然宣佈辭職,歐土難民協議前景再添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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