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尋中國經濟數據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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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電廠

2015年的全球格局是動盪、不安的一年,更是迎接轉折的一年。在這種國際背景下,中國在外交、反腐和小康社 會建設中獨樹一幟。但是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既在風雲變幻中迎來許多機遇,又同樣承受著巨大的壓力。首當其衝的就是經濟下行。國家統計局於1月19日發佈2015年GDP增長率為6.9%,雖然完成了年初制定的7% 左右的目標, 但增速創下 25年新低。即便如此,各方對此的看法也莫衷一是。對於6.9%的增速,社會上仍有些疑問。多個國際投行對中國 2015年GDP增速的預測曾一度低於6.5%,這使得對數據的解讀更需縝密謹慎。

這種情況下,引導預期、增強信心是必要的,但統計資料應該更接近真相。因為當今世界高度透明,數字遊戲最終無法取信於民,還可能導致政府作出錯誤的判斷,影響有效的宏觀調控。其實仔細分析,如從「克強指數」的三大指標、失業率、三大分配主體和「三駕馬車」來看,國民經濟還不能支撐這樣的增速。

1. 衡量經濟發展的「克強指數」三大指標並不支持當前資料

2015 年經濟增速為 6.9%,深入分析後,用電量、貨運和新增貸款三大指標對當前數據的支撐不足,有力不從心之感。

用電量

全年來看,發電量較上年下降了0.2%,1968年以來首次出現年度下滑。整體用電量同比微弱增長 0.5%,工業用電 量同比降低1.4%。有人分析,這是結構改善起到了作用,其實不然。前10個月工業用電量佔總用電量的比例由 2014年的72.3%下降到70.4%,其中重工業用電比重近三年來由 83.3%略微下降到82.8%,說明工業內部的結構變動是不大的。 所以用結構改善、高科技產業發展取代傳統工業作解釋理據太弱。

GDP增長6.9%,用電量0.5%左右的微弱增長不足以支撐前者。還有人說,服務業佔比大了,所以導致用量下降。然而從用電量佔比來看,整個產業佔比的變化並沒有很大。所以不存在第二產業第三產業佔比的大幅度攀升,更不會因此導致發電量的大幅下降。

鐵路貨運和新增貸款

葉檀
著名經濟學家葉檀

貨運大部分是以鐵路運輸為主,鐵路貨運量全年大幅度下降,達10.53%,創2012年以來最大跌幅。與此同時公路 貨運量增長6%,增速比上年下降了近2.7%。2015年水路貨運量增長了3.8%,增速比上年回落了 3.1個百分點。新增貸款 , 2015年增加11.72萬億,同比增加1.81萬億。但是對實體經濟的杠杆加重了,這對GDP的增長是大打折扣的。

金融業對第三產業的貢獻約為30%,也難以支撐全部服務業的增長。服務業還有另外三大塊,教育醫療文化,這些 增長都不會太大。

著名經濟學家葉檀在接受《超訊》訪問時肯定了上述分析。她表示,用電量資料跟整體增速肯定有很大差異,而且大宗商品的運輸資料也缺失,單項資料分析和整體結論自然會有差距。

2. 就業率並不能推斷經濟一定好

雖然就業率不錯,但由此推斷經濟就好,其實並不科學。2008年出現劉易斯拐點之後,工業化中期開始出現人口老齡化的趨勢,近鄰日本即是如此。據統計,16-60歲適齡勞動人口今年比去年末減少487萬。新增就業減去退休人口的絕對值大幅度減少。分析來看,這與6.9%的增速也是不匹配的。實際上,人口老齡化導致適齡勞動人口在減少。

尤其是農民工,雖然生活水準提高,但農民工工作環境差、工資水準低、工作保障沒有建立,所以一部分農民工返 回鄉下,實際上變相失業。據統計,農民工城市流動人口比上年減少568萬,但這一部分人不在統計內。雖然失業率較低, 但並不能說明經濟好。退出適齡勞動人口的數量在大幅度增加。

3. 三大分配主體表明經濟增速在下降

從企業利潤、個人工資和國家稅收來看,不僅總量在下降,效益也在下降。企業利潤今年起一直在下降。9月份當 月已經進入負區域,-1.9%。2015年10月份全國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利潤下降了4.6%。2015年第四季度工業企業景氣指數為112.2,比第三季度降低3.3個點,預示著未來數月的下行區間。

個人工資增長很慢,一方面就發得起工資的企業,增量和增速都在下降。另一方面,不時聽到近期有一些企業發不起工資,即便能發也是通過貸款,靠資產抵押解決,並非靠增加值去支撐。國家稅收方面,企業所得稅和增值稅都在降低,前者負 4.4%,後者負 3.5%。有些企業是借款去交稅。

4. 「三駕馬車」都在下行

投資

進入新世紀以來,投資和出口增速都保持在20%左右,消費增速保持在15% 左右,能夠使 GDP 增速保持在 10% 左右。最近三年,「投資18%,消費14%,出口7%」保障了GDP增速達到7.5%。2015 年,在建項目數、施工項目總 投資增速降到5%以下,新上專案降到了3%,導致了上半年投資增速會降到5%左右。

出口

出口141357億元,比上年下降1.8%。此外,世界經濟復蘇的跡象不是很明顯,世界貿易的走勢也在萎縮。據統計,全球貿易2015年增長2.7%,對比2000至2010年平均每年增長6%來講,明顯走低。

消費

據最新資料,最終消費支出對GDP貢獻率為66.4%,比上年提高15.4%。這其實說不通。因為不能光看電子商務的40%增長,更要看到,超市百貨店專業店的銷售出現了負增長,總體的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呈逐漸回落的態勢,到第三度已經到了10% 以下,第四季度的零售銷費額增長僅4.5%。由於經濟下行導致的城鎮居民收入增速放緩,和農村出現的賣糧難,將會使今年城鄉居民的消費能力減弱,消費增長也可能呈現下行的趨勢。有關機構上個月調查表明,消費者信心走低,12月份(103.7)比11月份指數下降了0.4點,預期指數下降0.8。

當然,任何統計方法都不能萬法歸一。但至少,可以朝著一個方向努力,那就是,讓資料更接近事實真相,把疑慮和傳言減到最低。著名經濟學家葉檀就表示,如果是按照現在所用的統計規則,這個資料跟預測的中值差不多。如果覺得這個資料不對,事實上就是要把這篇文章全部推倒重來,這個工作量就很大。「現有統計方法下,只能認為這是真的。」所以,有些金融機構會找自己單項的資料來進行矯正。

互聯網的發展和發達,賦予了人們多元的獲取資訊的管道,為了解真相增添了強大的後盾。現實就在眼前,數字離真相越遠欺騙的只有自己。大數據時代的中國更應該接近真相。真相才能夠激發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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