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制APA酒店真的有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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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轉不是中國人」式的集體情緒和思維綁架,最近一次活躍在社交網路上,大概是在APA酒店的刺激下。

年初,兩位中國留學生在入住日本連鎖酒店APA Hotel時,發現房間裏署名該公司CEO的書籍,充斥大量極端右翼觀點,否認南京大屠殺和韓國慰安婦的事實,稱這些都是美國為了投下原子彈而捏造的內容。

他們發佈微博長文,圖文並茂地告訴大家「中國人的房費交到了一個什麼樣的人口袋裏」。一時激起千層浪,事件持續發酵,隨即就有旅行社宣佈終止與APA的合作關係。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在記者會上表示:「我們再次敦促日方切實正視和反省歷史。」

日本「APA-HOTEL」遭中國旅遊局全面抵制。

之後,國家旅遊局要求所有出境旅遊企業和電商服務全面停止與APA酒店合作,並呼籲旅客不要光顧。 APA在攜程等大型旅遊平臺下架,民間的抵制風潮一波蓋過一波。

1月22日,APA社長元谷外志雄首度現身,表示事件是有預謀的,事發後收到日本各界包括許多國家議員的支持,並叫囂絕不撤書,認為幾個月後人們就會忘記發生什麼事情,酒店可以靠此知名度扭虧為盈。

名古屋市長河村隆之早前為酒店辯護時,否認曾經發生南京大屠殺,更稱如果日本真的屠殺了30萬市民,就必須跪地道歉。 24日,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表示,南京大屠殺這個事實在國際上早有公論,並請這位市長履行承諾。

自20世紀初開始,中國曾先後掀起數次轟轟烈烈的「抵制日貨」行動,作為經濟抵制的一種方式,曾經只是振奮人心的口號,後來逐漸落得實效。譬如當年日本引以為豪的數碼產品,現在在中國市場份額已經大幅減少,索尼、松下、東芝、夏普等諸多企業已經連連虧損。

還有,汽車等大宗消費品也可完全避免使用日本車,若舉國抵制日系汽車,對日本汽車工業打擊不可謂不大。當然,有些產品零部件難以避免使用日貨,這是全球化分工的必然要求。

正如今天中韓抵制APA,過去臺灣至少就曾三度因有人宣揚納粹主義,或穿納粹軍服參加戰鬥營、遊行,引發以色列抵制。二戰期間,納粹軍隊殘殺惡行,傷痛至今依舊沒能撫平,除了屢屢成為電影、紀錄片探討主題,只要有類似裝扮就會引發撻伐。 2016年,臺灣學生穿著納粹軍裝徽章,同樣被認為在傷口撒鹽,這當然觸及到以色列和德國的敏感神經,事件從校園活動演變成國際政治事件。

這場風暴給涉事方帶來巨大壓力。臺灣新竹市光復高中校長帶著學務主任召開記者會,透過媒體向社會大眾鞠躬道歉。次日校長即宣佈辭職,以示負責。臺灣教育主管部門負責人潘文忠稱,學生以人類歷史傷痛作為「創意主題」,非常不當。此次高中生對世界歷史無知的行為,教育部門應深切檢討。

儘管元谷談及中國方面中止與APA合作時口出狂言,「中國遊客占其接客總人數的5%,無所謂」,還說很多APA支持者表示今後非APA不住,APA依然會成為大家的選擇。然而,根據中新社消息,札幌亞冬會組委會秘書長已正式復函中國奧會,表示APA酒店決定從酒店客房、大堂、前臺撤出所有書籍。

APA酒店集團CEO元谷外志雄

事件發生到現在不足一個月,APA年度整體收益是否會受到巨大影響也暫時無法定論。但至少可以看到的是,今年春節,日本酒店市場已不復2015年開始的一房難求的景象。

兩年前,因地緣相鄰、日元大幅貶值、多種日用品受歡迎、旅遊市場較為規範等因素,中國人赴日旅遊市場開始火爆。

據日本經濟新聞2月7日文章稱,今年春節長假期間,東京和大阪的酒店價格同比降低了10~30%。曾被稱為「黃金路線」的東京-富士山-大阪一線是訪日遊客最集中的熱門遊覽路線。然而就連這一路線的酒店業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寒冬。雖然暫無證據顯示,這與APA事件引起的風暴高度相關,但短時間內,這間酒店會因為它在歷史問題上的倒行逆施而付出代價幾乎成為必然。

如今,全盤抵制一個國家、全面抵制日貨既不理智,操作起來也有相當難度。近年來,圍繞愛國主義而發起的「抵制菲律賓芒果」,「抵制港獨、台獨藝人」等事件層出不窮,中國自官方到民間都在嘗試讓世界知道:冒犯中國人的代價是高昂的。

APA事件顯示,北京很有可能將就事論事地對某些右翼人士、團體或企業採取精確定位打擊。這對於有著緊密政商聯繫的東京當局來說顯然不是個太好的消息。如果透過此類抵制能實質上達到向日本右翼人士施壓的目的,那麼往後北京在這個問題上採取更大規模的經濟制裁恐怕也只是時間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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