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脫歐」公投引爆多重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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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歐洲人們議論最多的話題莫過於英國的「脫歐」了。本來講的是2017年英國就「脫歐」還是「留歐」全民公決,最近忽然決定提前在今年6月23日進行。6月未到,這些日子在英國國內、歐洲內外已經吵開了鍋。

英國「脫歐」

為什麼提前公投?他們說,觸發因素是難民的配額問題和勞工的自由流動問題。數以百萬計的難民大量湧入歐洲,本來歐盟主張成員國共同分攤,有的成員國以公投未通過為由拒絕接納。在德國已接納逾百萬人的情況下,英國作為歐盟中的強國不能不接納。可是英國政府一心想把「數十萬」壓縮到「數萬」。如不脫歐,要壓縮是說不過去的。與難民的配額相聯繫是勞工的自由流動。既有別國向英國的流動,也有英國勞工的向外流動,二者膠著在一起。可是,英國國內也有人認為,如果英國吸收勞工的數量不足,也會限制未來的經濟發展。難民就在國門內外躺著,如何是好?逼著英國提前就脫歐進行公投。

值得注意的是,自信英國會超過德、法而成為「歐洲第一大經濟體」的英國首相卡梅倫(Ian Donald Cameron)還提出:「允許內閣成員根據自己的意願自由抉擇,而不會強迫他們服從內閣集體決定」。依照英國憲政慣例,內閣成員理應服從「內閣集體責任制」,不允許個人背離內閣所作的集體決定。如今卡梅倫允許內閣成員自由抉擇,等於破例放棄了集體責任制常規,實屬異常之舉。據說是因為在內閣成員中,有不少人是支持英國脫離歐盟的。可是,也有人認為,之所以提前,不排斥卡梅倫有以此對歐盟施壓的可能性。現在歐盟已考慮給英國以「特殊條件」。「特殊」到何種地步?也還有討論的空間。似乎壓力越大,那「特殊度」也就越大。

英國商界反對脫離歐盟

然而也有人認為未必如此。英國作為聯合國常務理事國,有權在聯合國替歐洲講話,歐盟失去英國就失去一名發言人,有必要對英國讓步。但是,花旗銀行首席經濟學家威勒姆(Willem Buiter)認為,如果英國得寸進尺,真要退歐,歐盟也會設法制定一些苛刻的退出條件,「那對英國將是災難」。德國的財政部長也明確指出:英國退出歐盟對英國不利。——這裏的分寸如何掌握,就看雙方下一步如何表演了。

英國工黨和自民黨認為英國應該留在歐盟,因為這符合自身利益,而離開歐盟單幹,將蒙受各種損失。他們指責保守黨政府舉行公投是「把政黨利益凌駕於國家利益之上」。一向高舉脫離歐盟大旗的英國獨立黨領導人法拉奇強調稱,卡梅倫此舉是因為「無法平衡保守黨內各派勢力,是為了暫時防止保守黨分裂的無奈舉措」。言之有據,保守黨內部也確實對卡梅倫的做法存在分歧。保守黨資深元老、英國前首相梅傑(John Major)強調,堅決反對卡梅倫「鬆綁內閣集體責任制」,並堅決反對英國脫離歐盟。可是倫敦市長詹森(Boris Johnson)不知是不是出於「未來選舉」的需要,極力與「名脫歐,實不脫歐」的卡梅倫較勁,大聲疾呼脫歐。

在商界,也有分歧。多數人認為在貿易方面,英國與歐洲向來唇齒相依,有一半貿易額都來自歐洲其他國家。如果大量投資從英國撤出,經濟前景暗淡,在未來十年內將影響汽車生產業、農業、金融服務業。英國金融市場、投資、以及英鎊等也會受到打擊。200萬名生活在歐盟的英國人的工作、年薪、醫療保健等,也可能不再受到保障。

英國商界,包括英國首富、維珍集團主席布蘭森(Richard Branson)發出警告:英國試圖與歐盟分離可能構成不明朗前景,有損商界利益,英國有被邊緣化的可能。倫敦政治經濟學院經濟績效中心的研究報告稱,在最悲觀的情境下,英國脫歐將導致本國國內生產總值損失約6.3%至9.5%,相當於再發生一次2008年至2009年的金融危機。即使是樂觀的估計,英國的國內生產總值損失也將達2.2%。

「脫歐」與蘇格蘭獨立

身為蘇格蘭首席大臣的蘇格蘭民族黨領導人薩爾蒙德(Alex Salmond)是個異類。他說,如果英國果真脫離歐盟,蘇格蘭遲早會與英國分道揚鑣。他認為,儘管獨立後他們將損失來自英國政府的巨額稅收撥款,但他們控制北海油氣資源所得到的利益將超過這一損失。不過,也有人認為薩爾蒙德的所謂獨立實際上是為了「向上索權」。有民調顯示,絕大多數蘇格蘭人不贊同拋棄蘇英之間維持了300年的《聯合法案》。首相卡梅倫已多次懇求蘇格蘭不要離開,並承諾給予最大限度的自治。英國女王也忍不住發聲挽留蘇格蘭人。

作為歐盟領頭的德國一直在密切關注著這一事件的發展。德意志銀行日前發表了題為《蘇格蘭:錯誤的方向 》的報告,警示蘇格蘭獨立會帶來意想不到的消極後果。德國主流媒體在報導蘇格蘭獨立公投時也嚴肅指出「蘇格蘭獨立是冒險」,「蘇格蘭將顛覆歐洲的紙牌屋」。《世界報》(Die Welt)副主編博賽爾(Von Alan Posener)指出:世界已經夠亂了,蘇格蘭人就別再添亂了。有人擔心,法國一向是借助英國來平衡和抵制德國按照自己的意願塑造歐盟,如果英國退出歐盟勢必增強法國反歐盟的政治力量。一旦反歐元的右翼政黨上台執政,法國可能也會退出歐盟。那時,剩下的國家也就沒興趣繼續留在歐盟了,歐盟將就此解體。

有人認為,更可怕的是「蘇格蘭獨立」將開創一個危險的先例,歐洲會掀起一股地區分裂的潮流。在西班牙,加泰羅尼亞已經宣佈將在11月9日進行公投,巴斯克人已在採用恐怖主義的方式謀求獨立。比利時的佛蘭德,義大利的威尼斯、南蒂羅爾、東烏克蘭,甚至德國的巴伐利亞,都有可能效仿蘇格蘭謀求獨立。這將給歐洲帶來動盪。

歐盟實踐對中國的啟示

蘇格蘭第一大政黨、蘇格蘭民族黨(SNP)黨魁斯特金(Nicola Ferguson Sturgeon),在一次演講中比較冷靜地說:歐盟不是一個完美的組織,有很多地方需要改革,但是離開歐盟並非明智的選擇。英國留在歐盟,可以更好地在難民危機、氣候變化、能源安全等許多問題上與各國進行合作,同時也符合蘇格蘭的利益。她斷言:在6月的退出歐盟公投中,「留歐」陣營能取得壓倒性勝利——但願英國的脫歐是一場虛驚。

從脫歐風波中悟出以下幾點不是題外的題外話:

1、從歐盟、歐元區成立的動因以及二十多年的實踐看,一個「聯」字,還有隨著「聯」字而來的「大」字是多麼重要!大了,互補便捷;大了,互幫到位;大了,互惠直接;大了,才有經濟流、社會流的廣闊天地。我們要珍惜我們大國的這個「大」字,寸土不棄!拋棄國土是犯罪。

2、從歐盟對移民的認識深淺不一看,我們對人口眾多的「眾」字要堅持兩點論:既要控制人口,更要認清人有兩隻手,人有大腦。不在多少,關鍵是當頭的有沒有發揮頭腦作用的頭腦?

3、從蘇格蘭向英政府要權,英政府向歐盟要權,歐盟也表示要改革來看,越大越要分權,越是統越是要放權。放的是權,收回的是積極性和創造性。一放就亂,不是放的過錯,是不會放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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