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稅改的得益者

文/劉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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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減稅方案被國會通過,意味著特朗普入主白宮第一年的重大成果,也為他今後三年執政甚至連任鋪好道路。民主黨強烈反對稅改方案,稱是給富人,包括特朗普本人在內的億萬富翁送的厚禮。 

特朗普力推減稅方案

2017年12月13日,美國眾議院和參議院共和黨人,就特朗普稅改議案達成協議。這意味著,眾議院和參議院均可能於下周舉行的投票表決中通過該議案。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就有可能在聖誕節前簽署該議案,使之成為法律。對特朗普而言,意味著他上任以來獲得的最大政治勝利。對此結果,特朗普自然喜形於色,當天在白宮發表講話稱,希望將大幅減稅作為給美國人民的聖誕禮物。他說,「那將是很多錢」,專家預計,每個中產階級家庭可得到2000美元的減稅額。 

當然,減稅的含義,遠遠不止每個中產階級家庭得到2000美元這麼簡單。這個議案對特朗普,對美國,對美國人,對世界是個什麼禮物? 

毫無疑問,這是國會,當然是國會裏的共和黨人給特朗普的最好禮物。經濟分析人士稱,協議將把個人所得稅最高稅率設在37%,這一稅率不僅低於現行的39.6%,也低於之前參眾兩院通過的各自稅改版本中設定的最高個人所得稅率。還有,公司稅率將定為21%,略高於共和黨人之前在眾議院和參議院稅改議案中同意的20%。但大大低於現行的35%,也低於特朗普自己畫定的22%的「紅線」。也就是說,減稅的規模可以達到其設定的1.5萬億美元規模以內。可以說目前達成的協議,正是特朗普想要的。 

政治勝利  特朗普地位提升 

對特朗普而言,這個聖誕禮物意味著他上任以來獲得的最大政治勝利。競選期間,特朗普許下許多承諾。但一年時間過去了,實現者寥寥無幾。他誓言要廢除的奧巴馬健保依然存在,移民改革遭到司法系統的封殺,和各州和城市的抵制,問題並沒有開始國會立法議程。當然,美國股市一年來不斷創新高,經濟增長良好,節日消費強勁,但事實上這是奧巴馬時代的延續。在這樣的情況下,減稅案的突破,意味著特朗普白宮第一年的重大成果和成功,也為他今後三年的執政,甚至他的連任鋪設了道路。 

特朗普能送出這個禮物,也意味著他的政治能量的增強。上任近一年,特朗普給人的印象是特立獨行,四處樹敵。特朗普的政務班子至今搭不齊,連國務卿都傳出走人的關鍵時刻,稅改案中,特朗普的表現令人耳目一新,一掃給人留下行政能力不強的印象。11月28日,特朗普在國會午餐會上說服了兩名「動搖」的共和黨參議員,此前一直表現出對稅改態度猶疑的威斯康辛州參議員羅恩·詹森(Ron Johnson)、田納西州參議員鮑勃·考克(Bob Corker)。他們隨後宣佈會投票支持稅改法案。這兩張贊成票直接決定了參議院預算委員會以12:11票的微弱差距通過了參議院稅改方案,確保參議院版本的稅改方案的最後通過。最終12月2日淩晨,參議院以51:49的投票結果驚險通過了大規模減稅法案。 

企業稅大減   大公司歡呼 

美國稅收過高是不爭的事實。數據顯示,美國35%的企業稅是發達國家中稅率水準最高的。在經合組織(OECD)的35個國家中,美國的公司稅率最高。這樣產生了兩大負面結果。一是壓制美國企業的投資意願。二是美國企業錢留海外。根據不同口徑的統計,美國公司有二萬億到四萬億美元的利潤錢留海外。僅僅是蘋果公司在海外留存的現金總額高達2000億美元。 

因此,減稅可吸引美國大量海外資金的回流。方案中還特別規定,美國企業在海外經營時獲得的利潤轉回美國時,稅率從35%降低到最高12%。財富回流將有利於增加國內企業投資、促進就業以及製造業的復興。2018年初,特朗普還要推出萬億美元的基礎設施計劃。估計美國資金回流應可達到萬億美元以上,對此無疑是雪中送炭。 

不少分析人士認為,減稅在短期內有提振美國經濟的效用。企業稅的降低會使得企業利潤空間加大,讓企業有更多的資金可以投入擴大再生產。對「美國製造」在國內外市場的競爭力都會有一個極大的提升。個人所得稅的等級、稅率調整會使得居民整體的稅負降低,從而可望增加消費。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拉加德(Christine Lagarde)7月份說過,根據IMF的評估,在美國稅收改革是有必要。 

最新調查顯示,長期來看,聯儲會與經濟學家認為本次稅改自2019年起作用將迅速削弱,聯儲會對2019年的經濟增長預期為2.1%,經濟學家則為2.2%,更長期階段的預期還要低於這個數字。特朗普政府在5月預測2018年的經濟增長可達到2.5%,長期增長則可達到3%。可見聯儲會和學界的觀點距離特朗普政府提出的稅改能夠帶來的經濟增長目標仍相去甚遠。 

赤字惡化  政府收入堪憂 

與此同時,特朗普的減稅案充滿了隱憂,美國的財政赤字繼續惡化,富人稅收減少,經濟增長後續乏力。 

特朗普減稅額為1.5萬億美元,也就意味著,美國財政會減少1.5萬億的稅收。根據國會預算辦公室提供的數據,參議院版本的減稅計劃將在10年內使得美國財政赤字增加1.4萬億美元以上。反對聲音不僅僅來自民主黨方面,在學界、商界也有很多人擔心美國赤字問題會惡化。對此,12月11日,美國財政部發佈報告稱,稅改在未來10年將給美國帶來1.8萬億美元的額外財政收入,除了彌補1.5萬億的稅收損失,還有3000萬美元的收入增加。其立論的前提是,在減稅刺激經濟,美國GDP增長可能達到2.9%。這背後的理論依據,是來自所謂的「拉佛曲線」及其供給經濟學。即減稅可以刺激經濟增長,擴大稅基,使得總體稅收增加。「供給經濟學」在列根時代被證實有效,這也是特朗普與共和黨自信的來源。值得指出是,這一看法得到了IMF的背書。拉加德表示:「(稅改)對預算的影響應該是中立的,不應導致赤字擴大,也不應在未來推動債務增長。」 

特朗普的減稅法案遭到民主黨的強烈反對,他們稱這是給富人,包括特朗普本人在內的億萬富翁送的厚禮。企業稅的大幅降低、遺產稅的取消、最高等級個稅稅率降低(從40%降到37%)等,都會使富人直接受益。  

民主黨尤其強調,根據減稅計劃,中產階級的納稅福利幾年後就將到期,因此,他們得到的實際好處非常有限。但最高收入群體的許多人將依然從企業稅收減免中獲得較大利益。而中下層民眾可能會由於最低個稅稅率略微上升、健保抵稅政策變化等遭受最大損失。但IMF也分析指出,即使是任何形式的個人所得稅減免都可能使美國低收入群體受益,即使只針對富人減稅,低收入群體也可以通過「涓滴效應」受益。 

一些分析人士說,減稅之後,公司更可能把省下的稅錢與股東分紅,而不是投資建新廠以製造新的就業崗位。而從歷史經驗來看,長期的效果並不顯著。在80年代初的里根減稅和本世紀初的小布殊減稅,平均經濟增速相較於之前的十年甚至有所下滑。即將卸任的美聯儲主席珍妮特·耶倫也謹慎地說,稅改法案可能會對經濟增長有一定的刺激作用,但作用會有多大,仍有待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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