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耳其轉向伊斯蘭世界 重歸哈裏發體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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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伊斯蘭世界,土耳其是世俗化的燈塔。這個北約成員國,一向被視為阻擋伊斯蘭激進勢力的堡壘。但現在,情況或許有變。當地時間4月16日,土耳其完成了修憲公投,現行的議會制變成了總統制。此舉賦予埃爾多安(Recep Tayyip Erdoğan)超級總統的權勢。而埃爾多安作為保守派的代表,近年來一直圍剿世俗派。這次公投之後,世俗派恐怕再無力量阻止土耳其滑向伊斯蘭保守陣營。

埃爾多安(Recep Tayyip Erdoğan)

自從1876年,奧斯曼帝國確立議會制以來,經歷兩次世界大戰、經歷凱末爾革命、經歷多次軍事政變,土耳其的議會領導地位一直沒有變。但現在埃爾多安借幾個小時的全民公投,將其摧毀了。埃爾多安在公投獲勝後,自己對支持者說:「我們在實施本國歷史上最重要的政府改革」。

土耳其在民族屬性上,主體民族為突厥人;在宗教上,主流信奉伊斯蘭遜尼派。在1924年凱末爾革命之前,突厥人所建立的奧斯曼土耳其帝國,借助武力征服,統治著中東阿拉伯世界的大部分區域。奧斯曼土耳其帝國的皇帝,同時還擁有伊斯蘭教「哈裏發」稱號,他是伊斯蘭宗教及世俗的最高統治者,領導者全球的伊斯蘭共同體「烏瑪」。

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作為戰敗國的土耳其,受到列強宰割,領土大幅縮小。僅剩安納托利亞半島及部分歐洲領土歸奧斯曼土耳其帝國所有。軍人發動政變推翻帝國,建立新的共和國。軍人領袖穆斯塔法·凱末爾·阿塔圖克(Mustafa Kemal Atatürk)成為第一任總統後,廢除「哈裏發」制度,推動土耳其走向世俗化的民族國家。但宗教在土耳其一直擁有強大勢力。

從1924年開始,以軍人為代表的世俗派,推動土耳其走向現代化,追求土耳其成為歐洲式的、發達的民族國家;而以宗教人士為代表的保守派,則希望土耳其重回奧斯曼時代由突厥人擔任伊斯蘭教「哈裏發」的輝煌,希望土耳其成為一個宗教信仰純潔的國度。這令土耳其成為一個政治上複雜而分裂的國度。當軍人獲勝的時候,土耳其距離歐洲更近一點;而當宗教勢力獲勝的時候,土耳其則距離東方阿拉伯的宗教保守國家更近一些。近一百年的兩派的交鋒,各有勝負。

世俗派的終結目的,是讓土耳其變成一個歐洲國家,其中一個標杆,就是謀求加入「歐盟」。但由於土耳其境內宗教保守勢力的龐大,歐洲對於接納土耳其心存疑議,所以多年來這個目標始終沒有實現。現在,土耳其改變政治體制,保守派的埃爾多安及其背後的正義發展黨,可能會徹底終止加入歐盟這一動議。保守派的目的,則是成為伊斯蘭世界的領導者,要實現這一點自然需要純潔國內人民的信仰。現在看起來,埃爾多安正在帶來土耳其向這一步邁進。

土耳其的轉向,恐怕是近年來最重大的政治事件之一。其影響應該遠遠超過英國脫歐。過去,在整個伊斯蘭世界,土耳其都被視為走向文化與現代化的好學生,現在好學生叛逆、抑或墮落?這對整個伊斯蘭世界都產生深遠影響。更重要的是,自從伊斯蘭國(ISIS)重新打出「哈裏發」的旗號以後,伊斯蘭世界告別民族國家,重新整合整個烏瑪共同體的努力,不再只是邊緣勢力的構想,而變成了實實在在的政治現實。作為最後一個公認的「哈裏發」的國度,土耳其轉向保守之後,會重建「哈裏發」體制嗎?以埃爾多安的野心,不是沒有可能。

目前,唯一還可以節制土耳其在保守之路上狂奔的,或許只剩北約的軍事力量了。畢竟,土耳其是北約成員國,北約強大的軍事力量,發現土耳其這個阻擋伊斯蘭激進勢力的堡壘不存在之後,必然要有新的因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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