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習特會看中美關係的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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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結束的「習特莊園會」,產生了許多令人鼓舞、正面積極的事情,也發生了許多令人詫異、匪夷所思的事情。這廂觥籌交錯,那廂導彈橫飛。會議剛剛談完,習近平抵達北京,就一個電話打過去给特朗普。外界猜测纷纷,「習特會」到底雙方哪些談攏了,哪些沒談攏?

President Donald Trump and Chinese President Xi Jinping, with they wives, first lady Melania Trump and Chinese first lady Peng Liyuan pose for photographers before dinner at Mar-a-Lago, Thursday, April 6, 2017, in Palm Beach, Fla. (AP Photo/Alex Brandon)

在習近平來訪的當天,美國向敘利亞發射59顆導彈。特朗普選擇此時襲擊敘利亞,很難說是時間上巧合。其用意有多層:一是做給政敵看:攻擊俄國的盟友敘利亞,我特朗普就和普京撇清了;二是做給朝鮮看:今天我攻擊敘利亞,明天就輪到你了;三是做給民眾看:儘管上任後諸多挫折,但是特朗普畢竟還是美軍統帥,手握核按鈕。再就是做給中國看:中國曾在敘利亞問題上對英美在聯合國安理會的提案四次動用否決權的立場,特朗普此舉就是當面打中國的臉。而且埋下伏筆:美國今天可以單挑敘利亞,明天就可以單挑朝鮮。

在會談前,有專家說,中國得面子,美國得裏子。先從面子看得失。這一次習特會,事前有媒體認為,由於特朗普對中國索求甚多,可能會給習近平帶來尷尬。在最鐵的盟友、德國總理默克爾來訪時,特朗普當著記者面不握手,讓默克爾很下不了台。中國問題專家葛來儀也警告,特朗普可能會有意無意讓中國客人沒面子。但這次習特會從頭到尾,沒有出狀況,這也不容易。

特朗普說,與習近平建立了友誼。美方用了「化學反應」這個詞來形容兩人建立的良好的個人關係。這裏面,伊萬卡女兒對著中國客人唱《茉莉花》成為莊園會最溫馨的一幕。雖然有「女兒幫干政」的嫌疑,伊萬卡夫婦無疑成為中美關係的黏合劑。
那麼「裏子」又如何呢?先從得的方面看,可以用「三定」來表述。首先是「定基調」:習特均強調中美關係的重要性,一致同意將中美關係提升到一個新高度。而且,通過此次會晤,建立了良好的個人工作關係。可以說,通過習特會,確保了中美關係將繼續維持向前發展的勢頭,成功避免了出現最壞的對抗局面。

二是「定框架」:習特在會晤中確認了中美雙方正式啟動兩個至關重要的對話機制:一個是國務院副總理汪洋同美國財政部長努欽、商務部長羅斯關於中美全面經濟對話機制,主談中美貿易問題,並且約定了100天內談出重大進展的工作計劃;二是國務委員楊潔篪同美國國務卿蒂勒森、國防部長馬蒂斯關於中美外交安全對話機制,主談朝鮮和南海問題。除此之外,有執法及網络安全對話、社會和人文對話,一共四個高級別對話機制。機制的建立,就為解決問題提供了平台。

三是定回訪:習特會敲定特朗普今年內訪華,無疑也是中方的一大成果。因為秉持「美國第一」的特朗普曾經說過,他將儘量少出國。 經貿與朝核兩大問題沒有談攏 但是,如果說中美關係從此步入坦途,也未免過於天真。也就恰恰在經貿與朝核兩大核心問題上,雙方並沒有談攏,問題並沒有解決,埋下了兩國關係的最大地雷:

首先,經貿問題是拖延而非解決。關於經貿問題的「一百天工作計劃」:與其說是解決問題,不如說是延遲了解決的時間。而兩國的經貿問題上的立場差距頗大。假如一百天後,兩國談不攏,一樣會爆發衝突。

最大的談不攏出在朝核問題上。新華社在會後發表的成果稿中,沒有提到朝鮮問題,而王毅隨後發表的談話,只是重申中方立場。這已經說明雙方缺少共識。有說法稱中美達成某種默契,但莊園會的進展,恰恰說明兩國沒有默契。11日,特朗普發推文說:「朝鮮在自找麻煩。如果中國決定幫忙,那將很棒。如果不幫忙,我們會在沒有他們的情況下解決這個問題!」與此同時,美國的航母艦隊駛向朝鮮半島,全世界都在猜測,美國是否會動手。4月12日,在習近平回國後,風塵未洗,就急急忙忙又給特朗普打電話,敦促和平解決朝鮮問題。這是極其罕見的現象。這也從另外一個角度說明,在習特會上,朝鮮問題並沒有談攏。

再有,美方在若干重大原則問題上,採取了不回應、不出聲的態度:在「新型大國關係」上退縮:在蒂勒森訪問北京期間,兩次在場合提到美中應「不對抗、不衝突、相互尊重、合作共贏」,這正是習近平從2013年就提出,但奧巴馬政府從來不回應的「新型大國關係」內涵。因為美方對這一提法有深深的疑惑。關鍵點,正如葛來儀所說的,是要美方尊重中方在台灣、東海、南海、西藏等方面的核心利益,但中方未必會尊重美方與盟國的核心利益。蒂勒森回國後,受到美國專家和媒體的「圍攻」。葛來儀直指這是一個「大錯誤」。

在莊園會上,在中美雙方的各種表態中,均未提到「新型大國關係」,这說明,今後美方在涉及這一概念以及內涵的表態時,都會謹慎小心。

但耐人尋味的是,中方在其官方的吹風中,對「新型大國關係」也不提了。不論在新華社的吹風稿,或是王毅的表態中,都沒有提。而上次在與奧巴馬的莊園會後,中方國務委員楊潔篪在談會晤成果時說:「雙方同意,共同努力構建新型大國關係,相互尊重、

合作共贏,造福兩國人民和世界人民」,說明這只是中方的一廂情願。 特朗普可能再拿「一個中國」做籌碼 在「一個中國」的問題上,美方隻字不提,不論是在白宮的新聞發佈中,還是在蒂勒森的媒體吹風中,都沒有提到「一個中國」。而罕見的是中方在新華社發佈的吹風稿中,也沒有提到。在王毅談話中,提到「中方重申了在台灣、涉藏問題上的原則立場,希望美方在中美三個聯合公報和一個中國政策基礎上予以妥善處理,防止中美關係受到干擾。」這說明,在習特會上,習近平提出了「一個中國」議題,但特朗普並未回應。從負面角度看,也可以解讀為特朗普還有可能拿這個問題做為籌碼,與中國做交易。

在「新型大國關係」和「一個中國」問題上,美方都採取了回避的立場,一方面說明商人出身的特朗普對概念不感興趣;另一方面也說明,美方在這些問題上,或有保留,或有退縮。這都給中美關係留下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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