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首選舉中的明戰與暗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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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特首熱門人選有三人,包括林鄭月娥、曾俊華與葉劉淑儀,當中以曾的民意支持度最高,不過曾卻是當選特首機會最低的一個。特首選舉可能成為林鄭與葉劉之間的「兩個女人的戰爭」。

本屆特首選舉或會成為葉劉淑儀(左)與林鄭月娥(右)之間的「戰爭」

踏入12月,香港政局變化迅速,令人目不暇給。特首梁振英突然宣佈不競逐連任,是其中最大的催化劑。令一直處於膠著的特首選戰突有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

幾位熱門人選開始積極準備,有的甚至連選舉主任與競選辦公室也已物色好,只等北京一聲號令,即正式開步。

梁宣佈不連任翌日,特區第二把手、政務司司長林鄭月娥表示會重新考慮是否參選,早前她以為梁會競逐連任故表示過無意選特首。而特區第三把手、財政司司長曾俊華則於12月12日突然辭職,開始休假,但他並沒有公佈是否參選特首。

今年以來,北京治港政策轉硬,最明顯是動用人大釋法對付涉港獨的立法會議員,傳媒認為事件增加了梁振英的連任機會,梁向來被視為執行強硬路線的最佳人選。上屆特首選舉時梁的選舉辦副主任劉炳章在這之前,亦向傳媒放風,稱除非中央出手阻止,否則梁振英一定競逐連任。

因此梁振英放棄連任出乎意料,撼動全城。

 

梁振英放棄連任內幕

建制派元老吳康民12月10日在《明報》刊文透露為何梁不連任:「這一次顯然是告狀成功,中央決定『換馬』,才會有CY宣布不連任的一幕。」而與北京關係密切的全國港澳研究會副會長劉兆佳則表示,家庭未必是最重要因素,主要是中央不肯定梁能在選委會獲601票當選連任。

現任行政長官梁振英放棄連任

關於梁振英棄連任內情,從北京方面獲得的消息透露,12月初梁一周內三赴深圳。港澳辦主任王光亞12月2日親自南下深圳與梁振英會面,並沒有要求梁放棄連任,而是吩咐梁盡力維持政府團結,不要因曾俊華準備辭職參選而造成高層分裂。但短短兩日後,情況急轉直下,12月第二個星期初,比王光亞更高級的北京特使南下深圳,當面向梁傳達勸退令。該特使指中央經過仔細考慮,今屆選委會建制派選情相當不利,中央手握的「組織票」較上屆少,如曾俊華執意入閘,在暗票制度下,梁振英未必夠票勝出,故希望梁放棄連任;而梁考慮一晩後,終回覆北京會主動放棄連任。

梁不連任令北京少了一重考慮,北京卻仍然沒有立即開綠燈給有意參選者。

非建制派以「換人換制度」為口號,在12月11日的特首選委會選舉,破紀錄搶佔1200席選委中的325席,席位較4年前大增,可能發揮「造王者」作用。梁不連任無助建制派選情,反令非建制派氣勢如虹。

 

北京吸取上屆特首選舉教訓

新選出的特首選委員會的結構組成與2012年那屆已有所不同,北京需要點時間重新評估選委投票意向與特首人選問題,如要派誰參選?派多少人參選?

非建制派現握3百多票,如成功結合不滿梁施政的建制派票源,可能獲超600票,推倒北京的候選人。當然這種可能性甚小,但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如果北京推出的人選令工商界選委很不滿意,導致出現大規模倒戈的話。

另一方面,北京吸取上屆特首選舉教訓,希望以速戰速決方式處理。上屆選舉,兩位大熱門唐英年與梁振英因為準備時間充足,皆找到對方不少黑材料,持續近半年的選戰變成抹黑戰,間接埋下建制派內部撕裂伏線。

特首換人做,對於北京來說,首先是要忠誠度沒問題,另外是能凝聚香港人心,起碼不要加劇對立與分歧,梁就是在後面這部分嚴重失分。香港持續內耗,對於中國的戰略利益也是一種損害,因此北京不得不出手做危機管控。

梁振英棄連任第5天,行政會議成員、親民黨主席葉劉淑儀辭去行會成員一職,梁接納葉劉請辭,感謝她為政府決策提供寶貴意見。同樣呈辭的曾俊華,卻被梁批評其辭職影響政府制訂財政預算工作。

12月15日,葉劉淑儀召開記者會公布參選特首。葉劉與北京關係良好,2003年任保安局局長時大力推動跟國安有關的23條立法,贏得北京信任,相信參選已獲開綠燈。

香港不少中產對葉劉當年力推23條記憶猶在,陰影仍存;葉劉如何可以克服這方面的影響,提升自己的民意支持度,尚待觀察。

另一熱門人選政務司司長林鄭月娥亦展開競選動作。近期,她與全國政協副主席、前特首董建華互動頻繁,被關注是否已獲北京祝福。12月13日出席南京大屠殺周年悼念活動時,董只與前排出席人士逐一握手,卻主動上前擁抱林鄭月娥。董與習近平關係良好,梁振英上台亦是出於董的大力加持。

反梁最力的建制人物、自由黨榮譽主席田北俊12月14日表示,雖然梁振英宣布不連任,但商界對梁任內社會撕裂的不滿仍然存在;對於林鄭月娥可能參選,他認為商界對她不會有太大抗拒。

目前浮上枱面的熱門人選共有三人,包括林鄭月娥、曾俊華以及親民黨主席葉劉淑儀,而退休大法官胡國興只被視為陪跑者;當中以曾俊華的民意支持度最高。不過,曾俊華卻是三個人當中成為特首機會最低的一個。因為決定特首誰屬的並非民意高低,而是選委投票意向。

依目前形勢判斷,特首選戰最大可能成為林鄭月娥與葉劉淑儀之間的「兩個女人的戰爭」。

曾俊華政治履歷表完整漂亮,但其中的某些部分未必能令北京放下戒心。曾與前特首曾蔭權關係友好,在政府系統中被視為曾蔭權的人馬,後來更擔任過末代港督彭定康的私人秘書。

曾俊華多次發表傾向本土文化的言論

彭定康與曾蔭權都是北京不喜歡的人,加上曾俊華多次發表傾向香港本土文化的言論,與梁振英的關係欠佳等,都可能導致他失去北京信任。這也是為什麼曾於11月底上京向中央反映參選特首的意願時,北京沒有明確回應的原因。

曾俊華辭職被某些傳媒理解為正等候中央批准參選,但如果北京批准參選之後再辭職方是妥當的做法。曾似乎用辭職抗議北京沒有給他參選開綠燈,不排除自行參選,當然這種可能性極小。迄今,北京還沒有批准曾辭職。連日來,曾俊華會見政黨高層,又在社交媒體暗示參選特首的意向,但無法正式展開競選活動。

 

林鄭民意支持領先葉劉

12月19日,《信報》公布委託中文大學為幾名熱門特首參選人做的第二輪民調,結果曾俊華支持度為32.6%,林鄭由首輪的10.3%升至23.9%排第二,葉劉支持度則不足一成。

此民調最特別的一點是,自稱泛民主派的市民有52%支持曾俊華,只有9.9%會挺林鄭;反而自稱建制派的民眾中有49.4%支持林鄭,僅18%支持曾俊華。

梁振英執政這幾年,香港社會撕裂嚴重,建制派內部亦出現分裂,一派支持梁一派反對梁。如果梁做多一屆,政府施政必將更艱難。如換人做,也許可以緩和香港社會緊繃局面,但換誰來做,卻又是一個嚴峻的問題。

香港並非一個普通城市,其政府的運作攸關中國金融安全。做為中國最重要的金融中心,特首是權力甚大的職位,北京只會把信任的人選放在這個位置上。

過往兩位特首董建華、曾蔭權都能成功連任,如梁振英無法連任,對他無疑是一大打擊。雖說梁民望持續低迷,但論對北京的忠誠,梁比多位官員更勝一籌。相信北京會給梁振英一定程度的補償,他多數會步第一任特首董建華後塵,擔任政協要職,甚至不排除在一帶一路規劃方面給梁安排一個重要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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